医院的白炽灯有点太亮了。
芦声睁开眼睛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无意间撇了眼病房里挂着的时钟。
自己过敏进了医院,意外查出食道癌到现在,仅仅也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先生会回家吗。
趁着护士来浇花的间隙,芦声想了想,问“我昏迷的时候 有人来过吗”
长着娃娃脸的小护士偏头,思索一番道“没有”
芦声淡淡的笑了笑。
本来他也没报太大希望的。
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一说。
“病人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他是我儿子!”
芦声深吸一口气。
他潮湿发霉的生活里只有三个人。
一直管他要钱的父亲。
在精神病院的母亲。
他的先生。
我是你儿子。
大学毕业后,这句话像枷锁一样缠绕在芦声的脖颈上,长久以往,形成了一道伤口。
每当触碰到的时候,就会刺骨的痛。
在这个城市里,最不缺是一个又一个的赌场。
是一个又一个的赌徒。
是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家庭。
他是这千百万家庭中的产物。
你是我儿子。
芦铁最后还是进来了。
他是千百万赌徒中的一个。
他假惺惺的做到床边,问道“小声你还好吧”
芦声胃里一真恶心。
有你我会更不好。
食道癌的早期症状很不明显,开始为轻微的吞咽疼痛。
晚期则更加严重。
“我快死了”芦声冷冷的说。
“诶”芦铁连忙说“别说这么丧气的话,你不就过敏进来的吗”
食道癌的治愈率很高。
但他没有钱。
“你自然不希望我死”芦声闭上眼睛,“死了谁替你还钱”
“嘿嘿嘿,我保证再也不去了,就这一次,一次”
又是这样。
家暴只有一回和无数回。
赌博也是。
“我没钱了”
“你不有沈先生呢吗”芦铁往前坐了坐“张张嘴,钱不就……”
“滚出去”
“小声”
“我让你滚出去,你听不见吗”
他心里那股仇恨的怒火像点着了的汽油,腾的一下窜起来。
芦铁出去了。
芦声看了看窗外,又下雪了。
好冷,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