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逐渐毁坏。确信的事物、真实的事物逐一毁坏。
我脸上慢慢失去血色,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到。
「轮回,怎么了?你脸色铁青耶?」
「性骚扰请到此为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哥哥。」
我与源之间探出一个小小的头。
有如娃娃的银发和娇小身躯。
小光发出嘘声以像在驱赶害虫的动作赶走源。
「大白天就这么龌龊。以为外表好看,即使内在装满大便也能被原谅?」
「轮回啊啊啊!」
源绕过小光抓住我。
「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不把哥哥当哥哥的粗暴言论……她讲得好过分!」
「妹……妹妹?小光是源的妹妹?」
「两人名字都是『光』,很容易混淆吧?我是因为老妈当国文老师,妹妹是因为老爸昔日很迷某个偶像——好痛!」
小光面无表情地狠踩源的脚。
「闭嘴,人渣哥哥。嘴巴缝起来或是死,你选哪一种?」
「小光,停!这不太算是二选一!」
「对吧?这家伙很过分吧?长得这么可爱却这样……不对,不只这个家伙,接近我的女人都是这副德行!只有男人表里如一!」
「慢着,我不这么认为就是了……」
我飘忽不定的视线投向有理。有理似乎在警戒源,露出一如往常凶狠瞪人的表情。看起来像作势吓人的吉娃娃般可爱,但我亲身体会过她的暴力。源说女性拥有表里两面,其实也颇有道理。
不只如此——有理对我有所隐瞒。
她察觉我的视线,尴尬地移开目光。
小光看见我们的样子,拉开源的手。
「哥哥,走吧。我们——不对,你会碍事。」
「只有我?轮回啊啊啊!」
源含着泪被拖走。看来他在妹妹面前抬不起头。
他们转弯时,我的目光短短一瞬间和小光相对。
我感觉像是连内心都被看透而感到畏惧。
我心中某种决定性的记忆已经复苏。
然而,我不晓得该怎么做。有理也不告诉我任何事。
我究竟……该怎么做?
2
「再来是落语研究会,社办在东栋一楼。」
千种学姊摇晃着天线头发引导我。
我们抱着装满胶带、胶水、木材等器材的箱子,前往落语研究会的社办。我们的工作是拿他们要求的物品过去,顺便确认进度。
「这不是学生会在做的事情吗?」
「不行喔,轮回学弟,不可以讲这种话。学生会所有人都很辛苦,所以得尽量帮忙!」
「也是啦,因为某人的关系,原本只有半天的活动行程增加到两天,而且变得像是文化祭那样盛大。」
「因……因为!我觉得行程还是宽松一点比较轻松!」
「迎新会明明以社团招生为主,你却宣称青春的原则就是所有人参加,所以强迫各班上台表演。」
「那那那那个……」
千种学姊狂冒冷汗。这样的她也依然可爱。
「嘿嘿!不提这个!」
她非常豪迈地转移话题。
「轮回学弟,有烦恼就找我商量吧?」
「——没什么烦恼。怎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感觉你今天无精打采。」
……好眼力。我明明自认隐藏得很好。
「好了啦,快点,找我商量吧。来吧来吧!」
「不……那个……」
「不然,由我先讲吧!」
学姊大概是想营造容易开口的气氛,擅自说起自己的烦恼。
「我最近经常眼花。例如『R指定』!」
「劈头讲这个是怎样!」
「我会眼花看成『R师弟』。一瞬间以为是从师×徒的鬼畜攻——变成徒×师的鬼畜逆转!想说天啊这是什么悖德感!然后差点上钩!」
「你眼睛腐了。」
「啊~~轮回学弟这句话讲得真妙!好冷!」
「我说的是正常意义的腐!」
「好啦,我说出我的烦恼了,接下来轮到轮回学弟!」
学姊一副「请说」的样子递出麦克笔。似乎是把笔当成麦克风。
我如果坦白说出烦恼,千种学姊肯定会帮忙。但这样会让「敌人」发现我恢复记忆。
何况……我也不晓得自己想怎么做。
她不惜设下陷阱也要疏远我,让我忘记我们的日常。
被讨厌得这么彻底,事到如今我该怎么做:
「轮回学弟,我都明白喔。」
「咦——?」难道……
「你是因为第一次主演而感到紧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