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去哪里都好,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基于本能?还是感伤?
不管怎样,我们锁上金属门,死守在室内。
隐藏气息,轻轻依偎,缩在房内角落。
月光洒入,室内朦胧明亮。
面纸花环与折纸缎带还在。
白板上留着爱绘制的装饰文字。
爱轻声啜泣,抱膝蜷缩。
她脆弱的样子令人怜爱,但是不能感情用事。
我警告自己并且研磨思绪。如今已知敌方使用何种伎俩,几个提示告诉我答案。
但是,最重要的项目依然留白。
就是敌方的目的——犯行动机。
筹备如此大规模的计划,究竟要引导我做什么?
爱上次说过:「尽情玩个痛快吧。」
那么,这也是游戏?
……我不这么认为。敌人明显企图要我做某件事,执拗将我逼上绝境,要我那么做。
(想让我——抛弃爱?)
我只有这个推论。为什么?这样有何好处?
沉入思绪泥淖的我,被爱微弱的声音拉回来。
「……真是笨到底的家伙。」
爱维持抱膝而坐的姿势,以稍微颤抖的声音开口。
「抛弃我不就好了?和有理一起消灭我吧。不然也可以把我交给那个猎人,这么一来,你就再也不会受苦。」
「你真是笨到底的女生。」
「什么——」
爱柳眉倒竖,生气的脸蛋也美丽无比。
「经过今天一整天还不懂?我不会抛弃你,绝对会救你。」
「……为什么想救我?」
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忽然来临,我不禁感到困惑。就像是忽然面对正中直球的棒球打者,或是忽然接到绝妙传球的足球前锋。
相较于一流的运动好手,我的经验过于不足,即使不会应对也不奇怪。但是我强烈的心意弥补了准备不足的部分。
想取回爱的心意。这是我比世上任何人都坚强的心意。
我将手放在爱的肩上,让她面向我,然后正面告诉她:
「我那天在『éclair』对你说的那番话,你还记得吗?」
我注视爱那宝石般的双眼,热情地诉说。
「我的心意至今未曾改变。我喜欢你,迷恋你成瘾。对我来说,没有你的人生就像干燥无味的海绵蛋糕,这种东西毫无价值,一点都不重要。」
「……」
「我想取回你,想和你永远一起欢笑度日。」
爱眼中的泪水如泉涌,彷佛结冻的冰原得到春阳滋润。
我的话语是否传达给爱——
爱轻轻低下头,放松力气,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直……很想这样。可是……」
她想说什么?
她用力推开我,擦拭眼角之后恢复一如往常的不悦表情。
「明明是猪仔就别耍帅。在这种紧急状况还谈情说爱,真是个猪仔过头的变态。」
「世上也有帅气的猪仔吧?例如会飞的那个家伙。」
「如果刚才的话是真的——那就吻我。」
「慢着……你在这种紧急状况下说这什么话?」
「我就是想这样。吻我。」
既然爱坚持,我就非得照做。
如果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如果这是取回爱的手段……
我不会犹豫。
我握住她的手。视线如同相互吸引般交缠,擅自拉近距离。
「轮回。」
我即将闭上双眼时,爱的双唇轻呼一口气。
「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嗯。」
「每天?」
「对。」
「开心度日?」
「对,就像今天这样!」
这时响起「啪!」的尖锐声响,我的头剧烈摇晃。
痛楚慢半拍传来。当我察觉被打耳光,爱已经远离我,并投以遭背叛般的目光。
「果然……是这样。你想要的……是像今天这样——」
爱的肩膀微微颤抖,正要放声大喊的时候,门发出「铿!」的金属碰撞声摇晃。
「铿!铿!」的声音持续响起,每次都使门板表面扭曲、扣具凹陷,眼看着渐渐变形。
门在最后不成原形,洋溢血腥味的有理进入室内。
她身上泼满鲜血,即使光线阴暗也清晰可见。运动服表面水亮反光,有如湿透的橡胶。
「爱,你在吧……给我出来!」
有理怒吼着,爱吓了一跳,珍惜的怀表失手滑落。
这个声音使有理察觉到这里。我拉着爱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