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这只是毫不特别的老旧手机……啊!难道我迟迟不换手机的小气个性惹恼学姐?她不想和小气鬼来往,正在思考如何开口和我绝交……?
正当我恐惧慌张时,千种学姐点了可可就打发服务生小姐,接着注视着我好一阵子。
学姐双眼像是随时会掉泪。果然是要绝交……?
「……原来是你。」
我听不懂这句话,却觉得有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啊……?什么……意思?」
「……那个,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有理学姐也是这么说的。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对我说。
到底要说什么事?社团在我请假期间发生大事了?
几天前是情人节,轮回学长乐不可支的,听说千种学姐、茧学姐和有理学姐三个人都有送啊!
难道说,演变成争夺轮回学长的多角恋爱?
不过——千种学姐的「重要的事」,不是感情方面的事。
学姐专注地凝视我的双眼,仿佛要看透我的心。
「要说实话喔。你……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
「你肯定看过,你看见了。」
「所以说,请问我看见了什么?」
千种学姐停顿片刻,做个深呼吸,接着双唇吐出一句话。
「看见小雏死去的样子。」
——啊?
这番话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愣住了。
我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千种学姐无视于混乱的我,说出更奇怪的事。
「杀掉轮回学弟的人,是我。」
我这次真的陷入天大的混乱。
啊,什么?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
「请问……我刚才好像听到千种学姐杀掉轮回学长……」
「我就是这么说的。」
「意思是以魅力迷死学长……?」
「是从顶楼推他坠楼摔死。」
「请不要乱讲话!」
我不由得放声大喊。出色女性们或是服务生小姐都吓一跳看向这里,但我不觉得丢脸。
说什么千种学姐杀人、轮回学长死掉,莫名其妙得令我火大!
千种学姐压低音量,难以启齿般呻吟。
「是真的。我把轮回学弟从顶楼……推下去。」
听起来不像是说谎。我烦躁地紧握手机,机身轧轧作响。
这是怎样?是即将公演的剧本内容?还是整人游戏?学姐独特的玩笑话?若是如此,恶整也要有个限度吧!
千种学姐没理会愤怒颤抖的我,擅自继续告白。
「你知道吧?只要是校内的事情,我全部知道。我奶奶是理事长……各方面都能给我方便,只要我哭求,奶奶什么都愿意做。我就是用这种方式……一直……隐瞒至今。」
隐瞒?隐瞒什么?
不懂!不懂!不懂!不懂!
温热的水珠滴在紧握的拳头,是我的泪水。幼稚的我无法控制情感,不知何时开始落泪。
「……为什么要讲这种话?」
千种学姐也含泪看着我。
我再也无法忍受,压低声音斥责学姐。
「学姐,你好差劲!为什么能讲得这么残忍……?轮回学长没死!他活着!何况千种学姐绝对不会杀人!真是的——莫名其妙!」
我终于哽咽。
千种学姐默默看着压抑呜咽声的我。
「别沉默,请讲几句话吧……请说这一切都是玩笑话!」
「……听我说……我之所以创立那个社团……」
学姐唐突地说起这件事。
我吓了一跳,但竖耳避免听漏任何一句话。
「是为了茧。」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你一无所知。你不知道我是为了确保茧的活祭品而努力。」
「活祭品……是什么?学姐又在说莫名其妙的事!」
「……我很卑劣吧?」
学姐露出微笑,那是疲惫无比、憔悴至极,如同沙漠的微笑。再也没有温柔与开朗,只有自我厌恶的情绪。
「烂透、坏透——不,任何字句都不足以形容我。我至今所做的事,理所当然应该被憎恨、诅咒与蔑视。」
学姐轻轻扬起视线注视我。
「不过,我只想说这句话……希望你能相信。」
「相信……什么?」
「我绝对会去那里。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去。」
这张笑容令人心痛,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是在逞强。
学姐的泪水满溢而出,沿着脸颊滑落。
我下意识以目光追着夺眶而出的泪水——
视线不经意对焦到眼前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