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特定要找的章鱼烧店,我们选了间刚好看到、且有些人在排队的店,并买了分量最少的八颗章鱼烧。八颗四百日元,果然很便宜,在东京即使卖五百都嫌不贵。
摊贩般的店家后面有个能够坐下来吃章鱼烧的空间,于是我们移动到那里去,小心翼翼地放入到口中避免被烫到,果然很好吃。老实说,虽然我对章鱼烧的感想就是做成球状的大阪烧,但也明白吃起来其实是两种不同的食物。
东云吃第一颗时就立刻眼眶泛泪并捣住嘴巴。
「……很烫吗?」
我问道,东云只是不住点头。
附近有免费的饮水机,我用杯子斟水并拿给东云,东云用平时见不到的惊人速度迅速拿走杯子,把水直接喝下去。
然后呼了一口气,擦拭眼泪。
「没想到会这么烫……」
东云露出安心的表情说。
「不、不记得味道怎样了……」
我笑了起来,东云又露出害羞的表情。
真希望用摄影机将这次的旅行从头到尾记录下来。只要一直一直,看着这个画面,仿佛我就能打从心底感到幸福。
即使要和东云分开。
一想到这,我就不由得陷入淡淡的惆怅。
这趟旅行中,我有件非得告诉东云不可的事。
那也是事前早已决定好的。
*
「我可能是第一次,吃那么饱呢。」
在晚餐后顺道去的咖啡店里,东云这么说着。
结果我们到处吃吃喝喝,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晚餐是在大阪有名的老西餐店吃咖喱。一开始就和白饭充分搅拌的咖喱,吃起来味道很独特,据说这新奇的做法以前被称作「西式咖喱」。
「毕竟东云很拼嘛。其实就算剩着我也可以帮忙吃的。」
咖喱饭东云也吃得一粒不剩。虽然花了点时间,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难得来旅行……若剩下来,感觉很扫兴。」
不自觉看向店里的时钟,发现已过了七点。若在平时,这时间差不多就该跟东云告别了,今天却不用。之后可以一直和东云在一起,度过好长的时间。
这么一想,心脏似乎又要激烈跳得起来了。
为避免这情形发生,我喝了口咖啡再慢慢吐气。
「我有话……想跟你说。」
东云不解地歪着头。或许是从我的表情看出话题有点严肃,所以赶紧正襟危坐。
「……什么事?」
她紧张兮兮地问,我沉默了一会儿。
气氛顿时变得沉重。因为害怕这气氛而开口:
「关于出路的事。」
「嗯。」
东云点点头,我继续说下去。
「我打算去美国。」
东云虽惊讶地睁大眼睛,却没有开口说话。由于太过突然,我想她一定还没理解我话中的意思。但我仍继续说下去。若不这么做,我的决心就会松动。
「双亲在美国……之前跟你提过了,父亲的任期要延期,所以又会在美国待上几年。于是母亲说,若还没决定毕业后的出路就来美国吧。一开始觉得是天方夜谭,后来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
本想趁势一口气把话说完,却没办法。
因为我发现东云眼眶湿润,已经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那、那个……」
看到我话停了下来,东云有些踌躇地接着说下去。
「并不是,去美国旅行吧?」
「嗯。虽然还不确定……可以的话想去念那里的大学,我想会花四年以上。目前也请母亲调查相关事宜,若不问清楚的话就白搭了。」
「为什么……」
东云好不容易才挤出的话似的用干哑的声音问道。我还没回答,东云又继续问下去:
「为什么……都没跟我商量?」
「……对不起。」
她这么问我也无话可说。我可以嚣张地说那是我自己的事,没打算跟任何人商量。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并没有那种想法。
况且,我对东云会这么问感到喜不自胜。
因为东云并不认为这件事与她无关。
这表示至少在东云心里,我已不再只是个外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不知该说什么而一直沉默不语。这时东云低下头,小小声地抽着鼻子:
「我有想过……若能跟三并同学上同间大学,该有多好。」
听到这个,我不禁屏息。
突然想起和东云一起在图书馆念书的事。东云曾和我一起解考古题,原以为是顾虑到没有带任何参考书的我才这么做,现在想想,那说不定就是东云给的暗示吧。希望我能选择和她一样的大学。
「我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我对当下几乎要哭出来的东云这么说,东云抬起头并开口:
「那为什么,还要去……美国,三并同学说来简单……但那时很远、很远的地方喔?就算想见,也见不到面的那种地方喔?没办法轻松传简讯……或打电话……遥远的国家喔?还有……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