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不晓得副岛接不接受我这说法,含糊地回答后——
她突然「啊!」了一声。我看着发出这声音的副岛,副岛一边回头看着椎名姐的办公室,一边小声的笑着。
「对了……椎名姐她,果然是那个吧。」
「那个是什么?」
「恋爱啊。她恋爱了喔,之前我不是稍微提过?」
这么说来似乎的确有这件事,我只是可有可无地「喔」了一声。
也不管其实我没什么兴趣,副岛凑了过来,突然压低声音说:
「是面包店的人喔。」
听见这句话的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面包店……是米尔豪瑟吗?」
我问道,副岛立刻笑着点头:「就是那个!」
「刚刚我问她了喔。呵呵,好可爱喔。」
之后我就被迫听副岛说椎名姐恋情的始末。这家伙真的很爱讲这种事呢。
听了一会儿后,椎名姐突然出现在柜台,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发现我们正在讲她的事——
「不是叫你别跟别人说吗?很害羞耶!」
她如此大喊,我只好当场离开。
「……也就只是这样。」
东云默默听着冗长又没有结局的内容后,轻轻微笑说:
「原来是这样啊。」
「这么说来,之前才看椎名姐在读米尔豪瑟的小说呢。那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听到我的话,东云再度轻轻笑了起来。
之后就聊些书或大阪的事,最后东云歉然地问道:
「抱歉……我可以,睡一下吗?」
我点点头。
「你困了吗?」
「嗯……昨天没什么睡。」
「因为工作?」
东云摇摇头。
「不是,因为太期待旅行了。」
听到这句话,这次换我笑了。
「其实我也一样……」
两人牵着手躺在椅子上。我还没睡着时东云的身体已倒过来,东云的头发碰到我的脸,为避免吵醒东云,我微微张开眼,闻着发丝的味道。
心想:「糟糕。」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幸福这两个字。
*
中午前搭乘新干线,到达新大阪车站已过了下午两点。然后再从这里坐地下铁到难波车站。由于大阪的市中心分成北区与南区,难波车站应该是在南区的中心。
出了地铁,穿过地下街来到地上时,比东京稍微闷热的空气,潮湿地黏着肌肤。
「的确有点热呢……」
去年户外教学旅行时去了冲绳,大阪的空气不像南国的那样干爽。
薄的小可爱上套着棉质衬衫的东云,望着天空眯起眼睛。
「湿度满高的呢。」
顿时强烈地感受到我们人在离自己所居住的城市很远的地方。而且跟户外教学旅行时完全不同,现在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种陌生的环境。
「等一下。我拿地图。」
我将肩背的包包放到地上,拿出事先影印好的地图,那是前往旅馆的地图。将周围作为地标的建筑物以及明显的道路与地图对比后,连自己都觉得不安地,指着前面长长的马路说:
「大概是那边吧。」
之后两人一起走到旅馆。
以闹区来说,大阪的路比东京的稍窄,说好听是活泼有生气,说难听就是有点脏乱。
而且想必是理所当然的,走在路上的人们都操着一口关西腔。对朋友圈里没有关西人的我来说,仿佛只存在于电视中的人如今出现在眼前,因而感到剧烈冲击。
话虽如此,出来迎接我们的旅馆工作人员语气很平淡,几乎听不出口音。
对方交给我们七楼房间的钥匙,坐进电梯时烦恼心脏跳得太激烈了。与东云的对话结束后,长时间的沉默十分难熬。
已经多久没有像这样真的「两人独处」了。
进到周围没有半个人、被隔绝的世界里,令人自暴自弃地感到接下来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不过,似乎在浇熄我的热情般,电梯已抵达七楼并响起「叮」一声杀风景的声音。
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空间并不大,的确很有商务旅馆那种冷冰冰的风格。
「空间,满小的呢……」
东云边看着四周边说,我实在无法看她,只是小声地回答「嗯」。悸动依旧持续着。
「总而言之,放好行李就出去吧。我也想到处去看看。」
我边说,并将包包丢进两张并列的床上。
「浴室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我也没看东云,直接往像是浴室门的方向走去。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在意浴室如何,只是已经坐立难安了,再一直待在只有两个人的狭小房间里,我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没想到旅行前告诫自己好几次的决心,这么快就要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