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着过去的自己,我笑着说。
话题到此结束。
我与上田在车站分开,一个人回家。
*
吃着有美姐做的晚餐,一进到浴缸里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跑过来,并一把打开浴室的雾面玻璃门。
「英太!电话电话!」
发现脚步声是有美姐,原本站起来的我又立刻坐回浴缸。
「不要突然开门啦!」
「啊,抱歉抱歉。可是敲门也很怪吧。」
这人也太天兵了吧。
我无奈地问道:「谁打来的?」有美姐将头转过去说:
「是伯母。现在在跟景介说话,她说也有话要跟英太说。所以你能早点出来吗?」
平常只用电子邮件联络的母亲,打电话来实在稀奇,因此有美姐才会连忙通知我。
「知道了,我立刻出去。」
有美姐回去后,我迅速洗了头便离开浴室。
我走向客厅里电话的方向,景介正拿着话筒小声地「嗯、嗯」应答着。他只是默默听着母亲噼里啪啦的唠叨吧。
「英太来了。换他听。」
发现我的景介说完,便将话筒塞给我。
一边看着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的景介——
「……喂喂。」
一边出声。话筒另一头立刻传来母亲那么久违的高亢嗓音:
「英太!你过得好吗?」
「……当然好啊。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哎呀,跟小景说的话一样。你们兄弟还真像呢。」
在我家话多的人只有母亲,若说她是怪异的存在也可以。父亲与景介是完全不会说无谓的话,我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替沉默寡言的三个男人补充话的就是我家老妈。
「偶尔打个电话你也温柔一点嘛。啊,刚刚听有美说了,你交女朋友了!为什么MAIL上没提到呢?妈妈好难过喔!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
有美姐真鸡婆。
这样难免会被问东问西的,怪不得景介会受不了似的将话筒推给我。
我不是讨厌跟这个人讲电话,只是很累。
「那个,我是问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无可奈何的我,只好主动问重点,母亲口气不悦地说:
「咦?你不跟我说女朋友的事吗?」
「没有啦,那个之后再说……因为现在是考试周,我得去念书才行。」
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很好。虽然我并不打算念书。
母亲果然「是喔……」不情愿却仍接受,终于开始讲重点。
「那个……我也跟小景说了,英太毕业后决定做什么了吗?」
「……还没有。」
「英太若有想做的事就算了。爸爸问说若烦恼要做什么的话,要不要来这里?」
一瞬间听不太懂母亲话中的意思,我皱着眉说:
「这里是哪里?美国吗?」
母亲理所当然地说:
「对啊!我们现在在美国嘛。加州很棒喔!又温暖,有韩国城跟中国城,所以也能吃到各地的食物喔!」
「那个,我不是很清楚要我过去的意思……」
「爸爸说若你不打算升大学,住在这里也不错。啊,当然也能念这里的大学喔。不过,若不会英文会很辛苦……英太的英文成绩怎么样?」
「不怎样,还不到一般会话的水准。」
「哎呀,是喔?可是没关系喔,若只是住在这里的话。妈妈一开始也不会说,但肢体语言实在很了不起呢!大部分的事比手画脚地都能沟通,现在还会和在超市遇到的太太们交换料理的做法,很厉害吧!」
这人讲话依旧抓不到重点。
「啊,唔……知道了。我会考虑。」
这样的回答是最能结束话题的方法,说完后看向人在厨房的有美姐。我向察觉到视线的有美姐招招手要她过来。
「啊,有美姐有话想跟你说,换人听啰。」
虽然对有美姐很抱歉——但她似乎不像我跟景介一样害怕和母亲讲电话——将话筒塞给有美姐,迅速地回自己的房间。
对于久违的亲子话题,觉得怀念之前却先感到疲惫。
「都忘了……那个感觉。」
母亲在家的时候,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对话。
不过,母亲那样精力充沛我也感到很开心。从什么也没说的状况来看,父亲应该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吧。
稍做休息而坐在床铺上时——
「美国啊……」
我喃喃道。
讲电话时觉得这事也太突然,但仔细想一想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依据来判断这件事是不可行的。
对现在连要不要去念大学都很犹豫的我来说,这只不过是同等价值的选择题罢了。
不过,美国是连考虑都没考虑过的国外。日本之外的别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