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我不解地歪着头,但立刻想到她说的是什么。
「啊,你指的是有美姊的事吗?」
「嗯。」
「没有啦,几乎就讲完了。哥哥被告白但什么事也没有。」
「这件事你告诉有美姊了吗?」
「没有……总觉得别跟她讲比较好。」
东云这才第一次在谈话中看向我,然后不解地歪着头。
「……为什么?」
对于这问题,我无法妥善地回答。
我的确受有美姊之托而特地询问景介事情的原委。照道理说我应该将内容传达给她的,可是听到景介的话后,我却完全没想过要跟有美姊说。
「……那时哥哥说了这句话:『不是什么事都能用言语解释』。所以我若直接对有美姊说,不知道妥不妥当……?」
我自问自答似的回答,东云视线又再度回到书本上——
「你哥所说的事,我似乎有点了解……」
并喃喃说道。
我觉得东云与景介似乎有点相像。我指的并不是爱看书之类的事——倒也不是说跟这方面毫无关系——在基本思想的那一部分是相通的。
东云来家里的那个时候,令人感到两人不需要说话就能心领神会的氛围。
我有点不甘心。
我无法理解景介说的话、东云却能理解的这件事。反过来看,这也代表我无法理解东云吧。
「是吗……」
我只能低声呢喃。
我一定是个只会问东云「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识相的俗人。我估计问出这句的瞬间,东云感到失望或不耐烦。我讨厌这个样子。
我慢慢吸了口气再吐气后,站了起来。
「……抱歉。我还是去游一下吧。」
在冲绳的艳阳高照下,我不允许自己有这种阴郁的想法。
「嗯……慢走。」
背后传来东云的声音,我脱下T恤并慢慢地走向岸边。
也没做什么热身操,直接将脚尖泡到海中。冰凉凉的触感真舒服。
抓着海胆游泳圈漂浮在海面上的喜多川发现我而挥挥手。
「看吧!果然还是想游泳吧。」
喜多川这种明朗的个性,对现在的我非常需要。因为有人这样跟我说说话,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我前进到水深之处,往海底一踢,身体反转呈现仰泳的姿势。全身沐浴在日照下,意兴阑珊地踢着水,闭着眼睛。
突然间有人压着我的头,将我整个浸到水中。
「噗哇……!」
手脚乱挥地在海中挣扎,抓着不知道是谁的手把脸抬起来后,喜多川正看着湿漉漉的我,咯咯地笑着。
「你超害怕的!好好笑!」
「你想杀了我吗!」
我抓着喜多川的手一拉,身体倒下来并将她后脑勺往水中按下去。跟我一样挣扎地抬起头的喜多川,用手将湿漉漉的长发往上梳,大力吐了口气。
我原以为她会生气地骂我,但喜多川只是轻轻笑了笑。
「……干么啦?」
即使我这样问喜多川也不回答,只是游向游泳圈的方向。
总觉得她的身体真的很漂亮,并不是情色的那种……该怎么说呢?身体的每个动作都很明确果决,线条也很优美。听说她打工的工作是杂志模特儿,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吧。
喜多川柔软的手的触感,仍残留在手中。
感觉有些罪恶感。
我的手中,也仍有淡淡的东云的触感。这都怪我们很久没牵手。
我下意识转向东云的方向,不知何时上岸的山田和有贺已回到垫子那里。两人坐下来在跟东云说话,但我想像不出内容。
看到那画面,真不晓得该说什么。
与其说嫉妒,不安更适合我。
隐约觉得有美姊一定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若听到景介被告白的事,也许有美姊会更受伤,会比现在还更不安吧。
果然还是别跟她说好了。
我不想看到那么爽朗阳光的人失望受伤的样子。
之后我在海面上漂浮了一阵子。
偶尔喜多川喷我水,于是我也喷回去,想说动动身体也不错。最近的我有点想太多了。对所有的事。
*
被太阳晒得皮肤辣辣的,没办法久泡浴池中。
我离开大澡堂换上浴衣,坐在更衣室里吹着电风扇,有贺他们比我慢一步也走出澡堂。
「三并,仔细一看你晒伤了呢。」
一边披着浴衣的有贺这么说——
「果然……辣得好痛喔。」
我喃喃道,有贺则露出苦笑。
「谁叫你没涂防晒啊。你可别小看南国的太阳啊!」
「我又没带那种东西……」
「跟我说的话就会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