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呆呆地观察着东云,一边思考着。
那么,我又对东云抱着什么想法呢?
同样也不大清楚。
我不讨厌她。因为某个缘故,我一直觉得她是个“有趣”的人,现在也是如此。
可要是问我是不是喜欢她,也挺微妙。
之前,东云说过:
「没有喜欢过别人的经历」
可我并不是这样。我是喜欢过有美,所以,喜欢别人的那种热情,是体验过一次的。
从这个意思上讲,我对东云根本没有当时的那种热情。
想着想着,东云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像是小白鼠或者小刺猬的,那种小动物的叫声似的喷嚏十分有趣,我不禁苦笑起来。
东云见了,便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我。
「……为什么笑啊?」
「不,没啥。」
刚刚我是觉得这样的东云有那么一丁点可爱,但没有说出口。就是说出来,我和东云本来就不是真正意义上在“谈恋爱”的。连互相对对方抱着怎样的想法,本来也是没必要思考的事情。
抬头望了一眼店里的挂钟,东云说:
「差不多,该走了吧。」
我点点头,拿起账单,无视掉提出「我来付」的东云,径直走向收银台。东云还是追上来要付钱,于是我回过头来对东云说:
「一般啊,我觉得不大会有让女方付钱的事吧。」
之前,我跟东云已经来过几次咖啡店,每次都让东云付了钱。一方面我身上没有带钱没有办法,而东云也总是说,
「是我硬拉你来的」
主张着由自己来付的正当性,所以也就由她去了。
可我对此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也是事实,觉得偶尔我来付一下也好。幸好,今天为了买晚饭的材料,向景介要了一些钱。
「那个,那至少,付一半……」
东云仍然坚持着,将千圆纸币递出来。我婉拒了。
「还有之前的份呢,今天就我付吧。然后,从下次起就AA制吧?这样就互相不会觉得过意不去了。」
「啊,嗯……」
出了咖啡店,走往车站的路上,我们没有说任何话。
就这样在车站分别后,刚乘上电车就收到了东云的短信。
「谢谢你的咖啡。多谢请客。」
望着这中规中矩的文面,我耸了耸肩。
该说讲义气好呢,还是说过分认真了好呢。让东云付了钱的时候,我从没有发过这种短信。我立刻回了信。
「不,之前也多谢你请客了话说明天的话,怎么办?」
「三并君决定一下好吗?」
「知道了到时候会联络的」
真是个搞不懂的关系,我想。
*
在最近的车站与我家之间的超市买好东西,回到家,不知为何看见有美在家里。本来正是因为说是今天不来,所以才会由我来做饭的啊。
「英太,今天的晚饭是什么啊?」
在门口迎接我的有美,笑眯眯地问道。
「奶油汤啊……话说为什么有美在这啊?不是说今天不来么。」
我一问,有美做出不服气的表情。
「说得好像我不可以来一样嘛……」
「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安排被取消掉了嘛。然后一到这儿,就听说今天英太来做饭,所以很期待地等你回来啊。」
「哦,是吗……」
这种时候,理由已经无所谓了。我关心的只是有美在不在,仅此而已。
「需要帮你吗?」
有美跟在我后面说。
「不用啦。」
做奶油汤也就只需把材料切好丢进去煮一煮,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我不觉得会需要什么帮手。
「我做些配菜吧?」
「嗯……那,拜托啦。」
于是,我不得不跟有美一起在厨房里做饭。虽说也可以推辞,我根本没想过再多做一份菜,再说要是硬是拒绝了,惹有美不高兴是必然的。
晚饭做完后,和景介三人一起开始吃。对着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的景介,有美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说些什么。景介多半只说「嗯」「是啊」。这种光景,不觉间让我想起了我的父母。
搞技术的严肃的父亲,与能够讨好任何人的开朗的母亲。据说在大学相识的他们,性格差异巨大到连做儿子的我都找不出共同之处到底在哪里。
可我的母亲,谁都看得出(并且自己也公开宣言)她深爱着父亲,在餐桌上也正像有美对景介一样地向父亲说话,而父亲对此只是「嗯,嗯」地重复着干巴巴的回应。
「英太,奶油汤很好吃哦。」
听到有美的话,我回过神来,侧了侧头。
「是么?可别每次都叫我做啊。」
「咦,被你发现啦?」
有美哼哼地笑了一声。明明本来就不会有这个打算,我想。有美喜欢做饭(大概得加上“为了景介”),这我也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