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显然很出人意料,即便是算久经风沙的逍遥侯也大为震撼,他朝前迈了一步,死死的盯着龙葵。
“你究竟是什么人!”
龙葵也看回逍遥侯,认真的神色没有半分虚假,面上也未带一丝嘲讽,只是平静的吐出了几个字。
“我不是人。”
在场的能听到的和听不到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沉默了。
哪怕满脸纯良,逍遥侯也是不相信龙葵口中吐出的半个字,他一挥手又废了块石头,斜斜的瞪了龙葵一眼。
“无论你再多怪言怪语,现下也只能好好的做我的阶下囚。”
“你是不是人的不重要,萧十一郎是人,会被钓来,就够了。”
看着逍遥侯这样子,龙葵久违的想起了邪剑仙,那分明已经消散了的另一半也隐隐有些情绪在暴涨,让她不禁握紧了拳头。
萧十一郎不是简单人物,探索逍遥窟这么久没出过岔子,这里是他曾经的家,按道理来说,就算萧十一郎真的被钓来也不会有事。
可是这种只能站在被动的角度作为筹码来威胁她在意的人的情况,还是让龙葵一向单纯无忧的双眸都写满了气愤。
她是很弱,她是很没用,打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动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动手,这才被动地成为了能威胁萧十一郎的人质。
可不比从前的情况,萧十一郎是个切切实实的人,是会被算计,会受伤,会死的。
龙葵体内有法力,只是除了操纵一些小物件和御剑飞行之外不知道该怎么用。
但现在,随着龙葵的情绪增长,感觉双掌间都凝聚了满满的气力,透过衣裳的布料,也传给了掌下的风四娘。
龙葵自己还无知无觉,倒是连城瑾因为逍遥侯刚刚来了一趟,狠狠的威胁了龙葵一番,虽然自己仍旧惧怕,却还是担忧的走了过来。
“龙葵,别担心,我大哥知道我被抓走了,一定也会派人来营救,萧十一郎不是孤军奋战,不会有事的。”
龙葵只感觉自己身上隐隐流动着神奇的力量,但她自己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回眸看到满面泪痕却还坚持走过来的连城瑾,露出了个像往常一样的笑容。
“嗯,我知道。”
“你也是啊,别担心,逍遥侯也就是狠话说的多,顾忌着你大哥也不会现在就下手,别怕。”
不知是哭的累了,还是蹲的久了腿发麻,连城瑾坐在地上,靠在龙葵手臂边。
“龙葵,不瞒你说,其实我怕死了,那凉凉的语气在我的耳朵边,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其实我说着自己胆子很大,我也确实不怕坏人,但当时我耳边的那个声音根本就不像人!”
“其实,我以前总嫌你脾气软软的,像包子,但你刚刚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龙葵,感觉你比我厉害……”
连城瑾是个无忧无虑长大的大小姐,性格有些咋咋呼呼,有强大的背景,没有经历过江湖的毒打。
连城瑾是个一贯一往无前的人,不喜欢人扭扭捏捏纠纠结结,甚至以前,连城瑾也觉得自己不怎么喜欢太温柔软糯的性格。
尤其龙葵平时表现得像是完全没有脾气的样子,虽然确实不会让人不喜欢,但是连城瑾还是觉得这太没主见的样子十分好欺负。
但刚刚亲眼看到龙葵和逍遥侯言语之间的交锋,让连城瑾有了新的认识。
龙葵确实是个脾气软糯的小姑娘,但却不是懦弱。
温柔是龙葵的脾气秉性,但龙葵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比她强的多,甚至一点也不亚于她嫂子。
连城瑾声音高,脾气大,瞧不上许多人许多事,但现在却真切的对着这个她一直觉得柔弱的小姑娘生出了几分依赖心理。
灵鹫就在近前看着,十分遗憾,那个能给连城瑾安全感的人不是自己,但又感谢,哪怕此时此刻能够安抚连城瑾的是个姑娘,也让他觉得心安了不少。
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灵鹫卑微的倾慕那个所有人看上去都对外人颐指气使的连家大小姐。
他只知道,他无法抗拒她的命令,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更无法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
只要能够让他跟在连城瑾身边,小斯也好,随从也好,仆人也好,他都认了。
如果能够给连城瑾安全感的人是龙葵,那么灵鹫也将龙葵视为主心骨。
龙葵看着突然变得脆弱易碎的连城瑾,又看了一眼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满眼信任的灵鹫,一颗躁动的心静了静。
“其实我也没有很厉害,我只是很生气。”
“十一郎担心我卷进来会遇到危险,所以才习惯性将我保护起来。”
“没成想,我也变成了威胁他的其中筹码之一,这让我觉得,讲道理很生气。”
对方已经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那她又何必非得要操守着人的规矩跟他讲礼貌呢。
逍遥侯有不讲道理的阴招,龙葵这边还有自己不是人的奇招呢,比起来还不知道是谁吃亏。
连城瑾刚想开口再安慰龙葵两句,忽然察觉到脑袋依靠的手臂之下的震动,惊讶的坐起身来。
顺着连城瑾的眼神看过去,龙葵手臂上的衣裳也在无风自响,像煮开水似的。
还不等两人惊讶声出口,就见那个受伤颇为严重的风四娘敲着脑袋揉着胳膊,元气满满的醒了过来。
“嘶——痛死了痛死了,哪个王八蛋在老娘背后下手,等我抓出来了,非得给腿打断!”
风四娘的苏醒让大家面上都一笑,龙葵没有将这些归到自己身上,而是归为了风四娘自身体质好。
两个姑娘扶着风四娘坐起来,大略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风四娘揉着头听完,也是非常气愤。
“这个逍遥侯好深的心机,先前装着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就等着婚礼把大家一网打尽。”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坐以待毙,有我们三个在,威胁开泰十一郎和连家堡都太容易了,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
龙葵也表示赞同,可是私下里都搜查过了,也没什么机关。
风四娘是人刚醒,没有确切观察到事情,连城瑾是确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龙葵是完全不把刚刚的变数当一回事。
所以,只有灵鹫还保持着基本的疑惑。
“龙葵姑娘,方才你掌心运转的真气看着似乎不简单。”
“方才侯爷朝你打出一掌,直接从你身体穿透而过,或许你试试直接接触这牢门,能打开也不一定。”
灵鹫完全是根据刚刚眼前的离谱事情瞎猜,反正试一试也没关系。
龙葵是不知道事情怎么处理,有办法的话,尝试一下也未为不可。
就这么两相组合之下,龙葵伸手触碰到了那片气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