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守られているということ(3)
早晨起来,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夜晚还没过去。
然后,因为佩特君的反应,我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啊啊,终于来了…………抱着这样的念头。
知道我看不见的事情后,一个职员变得忧郁起来。
另一个职员则是叫着我在说谎地扭住我的手腕向反向弯起来。
我一边因疼痛发出悲鸣,一边不停地说着,是真的。
佩特君为了保护我,向职员们抗议而被揍飞。
我为了保护佩特君,对不起,不停地,不停地,拼命道着歉。
然后,职员们意识到我的失明并不是演技,啧了一声,把我扔到了一边。
对我来说,眼睛看不见并不可怕。
看不见让人困扰的是,分不清各种各样的东西。
令人惊讶的是,行走并没有出现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清楚地感觉到离我极近的地方都有什么东西。
是在母亲去世的时候吗,当我侧耳倾听的时候,就能听到一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细小的声音。
从此以后,楼梯也好、墙壁也好、椅子也好、壶也好…………在我周围各种各样的东西里都能感受到某种东西的存在。
不过,其中也有像刀和叉子这样的东西我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职员他们离开后、我一边安慰着哭泣的佩特君,一边不停地思考着今后的事情。
在这其中,现在立刻也好,想逃出去这一想法形成了像火一般灼热的焦虑,在我的胸中像漩涡一般转了起来。
在这里很危险,我有着这一几乎是确信一般的直感。
我下定决心从孤儿院里逃走。
在事前,我仔仔细细地对佩特君说了关于逃走的事情。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第二天的夜里……我和佩特君,从孤儿院里逃了出来。
夜晚的黑暗是我的伙伴,完全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真正令人恐惧的是,逃走暴露,被职员们发现这件事。
我握着害怕着的佩特君的右手,在夜晚的街道里不停地跑着。
幸运的是,逃走平安地成功了。
在夜晚被照亮前,我们找到了一个没有人居住的房屋,当做了我们的新家。
现在不是寒冬实在是非常得幸运。
气温逐渐暖起来了,即使只有一件衣服也不会感到困扰。
我们扣扣索索地用着之前藏起来的母亲留下来的钱,有一顿没一顿地维持着生计。
刚开始的时候,多少解决了问题。不过,钱不会擅自地增加,只会减少。
必须尽早找到赚钱的办法。
然后,采取的手段就是让佩特君去工作……令人羞愧的是,明明我才是姐姐……。
我没有佩特君就活不下去……眼睛看不见就是这么回事。
我是个坏孩子。
知道佩特君不会弃我于不顾。
我是个狡猾的孩子。
孤儿院有危险的话,不是一起,而是让佩特君一个人逃跑就好了。
这样的话,佩特君就能不用在意派不上用场的我,一个人活下去了。
母亲留下来的钱也是,与其给2个人用,全部让给佩特君,让佩特君一个人逃跑就好了。
我并不对看不见东西这件事感到恐惧。不过,我害怕只有我一个人。
就这样在孤儿院呆着的话,感觉会和佩特君分开,我想这肯定就是那焦虑的正体吧。
母亲留下来的钱越来越少了。
佩特君不安的心情从嘴里漏了出来。没关系,我这么温柔地安慰着。
佩特君因为找不到工作而烦恼着。明天继续加油吧,我这么开朗地鼓励着。
为了让佩特君不担心,我隐藏了自己的心情,我是一个温柔而开朗的姐姐,这样劝说着自己。
某一天,佩特君说他找到工作,拿到钱了。
是什么样的工作? 佩特君对于我的这个询问没有回答。
然后、第二天……我和改变我们姐弟二人命运的人相遇了。
————ペルナ:「光の消えた世界で(1)」
凯因桑,怎么说呢,是个很厉害的人。
凯因桑说话的方式非常温柔,我想他肯定是出身于很好的家庭吧。
可是,知道我们是没有双亲的孤儿之后,又向我们道歉了。
真的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好的事情,并把因此而道歉当做很自然的举动。
我认为这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我所知道的出身不错的人们,都把我们当做野狗一样看待。不是狗,而是野狗。
但从凯因桑那里,却传来把我们当普通人看待的感觉。
我关于佩特君的工作的询问,被自然地蒙混了过去。
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提及佩特君买来的礼物时,凯因桑奇怪地动摇了起来。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