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样就好。最重要的是凪能活下来。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真的会哭哦?如果是主人的话是不会弄哭家政妇的吧?」
「哦。我跟你约定。所以你也是啊。十二小时后再见」
「是的。十二小时后再见。务必再——」
只是微微屈膝,银发的人型机械体就远远地跳到我头顶上方。
踏着建筑物的墙壁她继续攀升。重复了三四次后,不一会她就越过了几十座建筑物的屋顶。
「那么,我也该到岗位待机了」
我自语自语,走向中央大道旁边的小道。
那里是密集着悄无人烟的民家的胡同。我从粗大垃圾场捡来被丢掉的折叠椅子坐下。
「那个,发烟筒,还有重要的工具套装」
我把背上的背囊放到脚下拿出里面的东西。我姑且把这作为据点观察情况。
「啊,不过糟了。要是刚才问了就好了」
『呐,凪?』
『如果……如果我在这场战斗里…………………….』
难得两人独处。
那时伊莉斯一脸认真地,要是我问了在黄泉前辈家的庭院没听到的话就好了。
但是,为时已晚。
「没办法。不,倒不如说我该集中精力吧。这之后可真的不知道幽幻种何时会袭击过来啊。必须认真地用心地——」
我摇着头抬起脸,这时。
在我眼前——在与死胡同相连的建筑物的背后,我察觉到有视线看着这边。
黑色的机神。
发出尖锐目光的黑色眼瞳,还有没有光泽的茶褐色长发。
比起成年男性还要高出半个头的瘦长身躯。年龄在二十五左右吧。有着眉清目秀白皙的脸型,从他的表情里能感觉到一丝哀愁。
我知道这个机神的名字。
「剑帝!」
「…………」
慢慢的,机神以冷静的步调出现。
明明通过伤痕累累的世界强制让他接收超大规模容量的资料了,而他现在的举止却看不出有任何影响。
……终究是回复了吗。
……还不害臊地把黑大衣也补好了。
「还真是」
「嗯?」
「还真是呆呆的样子啊。简直浑身都是破绽」
「突然地还真是打了个好招呼啊。我倒要问你怎么了。被我痛扁了一顿,还以为你早早地逃到外国去了」
「你这么认为吗?」
机神对着我耸肩。
「上次袭击帝都。成功逃脱的就只有我和紫苑两人。剩下的四台主动当诱饵袭击总统府被逮捕了。我留有解放他们的任务。……不,是曾经留有」
「知道的真清楚啊」
那四台,为了防范幽幻种的进攻而被释放了。现在作为守护帝都各个主要部门的一大势力部署在各地。
「是叫尤里斯吗?那个机神,说了十分感谢黄泉前辈哦」
「…………」
「你又怎样。不眠者的工厂已经被你破坏了。黄泉前辈也没有憎恨你。明明是这样你还没顺气吗。就这么想大闹一番吗」
「别误会了。我早就已经没有能去的地方和目的了」
「就算你没有但我有。还有紫苑,那家伙去哪了?我有话必须和你跟紫苑说啊」
「我也不知道紫苑在哪。应该在帝都的某处吧。袭击帝都后我们按各自喜欢的行动,仅此而已。而且——」
黑色的机神指着头顶。
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在染红的黄昏天际里,现在也能清楚地看到肥大化到几乎要掉下来的鲜血色的门。
「这个预兆,你也察觉到了吧、恐怕进攻的个体数过亿、那将会以帝都为中心向世界扩散,早晚全世界的大地都会被魔笛侵食」
「你也满嘴丧气话吗」
「我没兴趣。不论是人类胜利还是败北」
「那就叫放弃了。没兴趣?哈,只是没骨气看现实吧」
那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淡薄口吻。
对着这样的机神,我自己向前踏了一步。
「现实?骨气?真是无法理解的歪理啊」
「那我就简单易懂地跟你说。你只是,现在也没有在黄泉前辈面前道歉的勇气而已」
「————」
一瞬,机神的铁面露出了一丝动摇。
「那个叫尤里斯的机神已经跟黄泉前辈道歉了。道歉完了,现在正协助帝都的防卫。另外三台也是一样。就只剩你了剑帝。只有你,对自己发狂的行为避而不视」
「没有意义的议论。这与你没关系」
「不对,关系大着呢」
剑帝尖锐的目光仿佛要把我射穿。
而我从正面接下,我也同样死死地瞪着他。
「你有着与幽幻种战斗的义务」
「……事到如今,你让我当人类的同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