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根,一言不发别过了头。
实际上有关魔笛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靠帝国高度发达的医疗技术是有可能净化魔笛的。
——就像刚才包着绷带的佣兵一样。
从那个绷带上渗透出来的深紫色,恐怕是和幽幻种战斗时魔笛留下来的残渣吧。
本来人类似乎对魔笛就有一定的抗性,迅速进行治疗的话就能捡回一条小命。
但是,原本就是钢铁制造的人型机械体对魔笛基本没有任何抗性。在我看来,这些人型机械体已经完全被魔笛侵蚀了。因为魔笛有像病毒一样感染的性质,所以两个佣兵都不敢贸然接触人型机械体吧。
「看来没办法呢」
「抱歉」
淡淡的,伊莉斯毫无抑扬顿挫地告诉我。
「那些人型机械体是我的姐弟」
「是指在同一生产线制作的家人吗」
假定伊莉斯因无所作为而偶然被派遣到这里的话,这时候倒在那里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不是凪的错。因为军用人型机械体的使命就是在战场的最前线和幽幻种战斗。能让人类佣兵不出现死者就已经是莫大的功绩」
我……该怎么回答好呢。
在与幽幻种的交战中牺牲最多的就是军用人型机械体。
对魔笛毫无抗性的人型机械体,症状恶化得也快,听说大部份都是倒在地上,就那样等待为时已晚的救助。
作为一名机械工学科的学习者,得知自己倾注心血所完成的机械最后的命运竟然是这样的时候,我记得我当时十分郁闷。但是,没有人型机械体的话,牺牲的就是数以千计的人类佣兵和帝国兵了……
真的吗?
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要是倒在眼前的是伊莉斯的话?
站在因魔笛的侵袭而倒地的她面前,我还能用「郁闷」一词一言带过吗?
「……」
怎么了,这晕眩感。
「伊莉斯……回去吧。待在这里也是无事可做」
拼命压制着心中某种强烈的冲动,我无精打采地说道。
「不知道幽幻种还有多少,我现在也没有任何武器,要是被袭击了可就不好笑了」
「半径2000米内不存在幽幻种」
「诶!?」
伊莉斯?刚才,你说了什么?幽幻种在2000米以内不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那种事。
正如『幽幻种』的字面意思,要捕捉到其存在十分困难。就算是帝国的感知系统,最多也就只能探测到数百米范围内的幽幻种。
「诶,奇怪……凪。刚才我说了什么话吗?」
「哈?不,你不是——」
身为当事人的伊莉斯自己也惊讶地掩住了自己的嘴巴。不,等等。话说,在发现幽幻种的骸骨之前,看到遭到魔笛侵袭的佣兵,伊莉斯说有不祥的预感。
「伊莉斯,你早上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知道这里的禁止入内是故意贴上去的吧」
「不知不觉就走来这里了。在大街上走着,不一会儿就到这里了」
『我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听到了远处技术者们的对话。……他们说我的身上搭载着其他人型机械体没有的实验程序。』
『似乎是特殊的知觉程序。发现某件东西,寻找某件东西之类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功能」
』
难道说……不,只有这一可能。
伊莉斯身上搭载的程序是为了探知人类感知不到的超存在所制造的实验程序。还是与本人意识无关,强制发动的程序。
也就说伊莉斯,今后也会无意识地发现幽幻种?
开玩笑的吧。现在伊莉斯的内藏机关和AI都是女仆用的,可没有和幽幻种战斗的力量。
「凪,怎么了。回去吧」
「啊、啊啊。也是呢」
握着她的手,我朝着斯拉姆区的出口走去。
冰冷的手。
感受着没有体温的钢铁手腕,我压制着另一只想直接握住自己心脏的手的冲动。
——要是,非武装的伊莉斯遭遇到幽幻种的话。
只能让谁保护她了吗?
保护这个笨手笨脚,一无是处的女仆机器人。
这样的话。
我不是只能一直在佣兵科积累对付幽幻种的训练经验了吗?
没错,就算要我舍弃一直在脑海描绘的进入机械工学科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