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发小开着一家经纪公司,他把严浩翔发来的合同发过去让人帮忙打听。
“贺儿你终于开窍啦,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这小子老底儿翻出来,连他谈过几次恋爱都给你问地明明白白...”
“谁问你这个了,你就帮我打听清楚这孩子爸妈哪儿去了,他怎么欠的一屁股债,还有他是怎么把自己贱卖给摘星的。”
“怎么还动火了,真看上了?”
“滚,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屁孩,我怎么看上,你看我像禽兽吗?”
“不愧是我们道德标兵小贺贺,好啦好啦,你要做好人,我给你打听就是了。放心,轩哥使命必达。”
挂了电话贺峻霖还是生气,严浩翔的合同分明是一纸卖身契,这公司着实不要脸,看准了他急着用钱又好骗,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照他这么打工还债,八百年都别想还上。
贺峻霖原本只想按严浩翔的意思陪他在公司那边做个样子算了,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好在宋亚轩那边的消息很灵通,不到两天就把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
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人主动约自己出来吃饭,宋亚轩都有点吃味儿了。
“贺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玩?”宋亚轩顶着一张精致可爱的脸埋怨,“是为了我还是那个小帅哥,你说。”
宋亚轩是贺峻霖最羡慕的人,父母感情和睦,上面还有一个亲哥哥宠着,养出了他现在这样天真又直率的性格,对朋友和爱人都热烈地毫无保留。
二十六七的人了,动不动就撒娇,贺峻霖拿他没办法,上前拍了下小作精的屁股,让他消停点。
贺峻霖跟他不同,他的父母并不相爱,对他也都没什么感情,在他很小的时候离了婚,从此贺峻霖就成了一个累赘。后来他被送去爷爷身边才结束了被父母踢皮球的生活,那段经历让他对于亲密关系渴望又恐惧,很难真正跟人亲近。
所以自幼相识,性格阳光的宋亚轩成了贺峻霖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是在贺峻霖焦虑发作的时候可以讨要一个拥抱的存在。
“你怎么不把人带来,我还想看看笨蛋帅哥到底有多好看呢。”
贺峻霖抬眼笑着哄人,“没你好看。”
宋亚轩满意了,这才老老实实把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倒给贺峻霖。
说来其实不是多复杂的故事:严浩翔的爸爸前几年失业了,投资做生意把家底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外债,房子抵押了都没补上窟窿。他妈妈被催债的人吓得晕了过去,去了医院发现是脑出血,一晚上抢救了两次没救回来。
那时候的严浩翔已经长得很惹眼了,不少公司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从前他没往这方面想过,都回绝了。家里出事后,恰好摘星的星探联系上他,严浩翔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帮家里摆脱眼下的困境,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卖了。
“他爸呢?”
“回老家了,好像是托人找了个工作,但人算是废了,把儿子扔在这儿不管不问,人没了指望,可不就是混日子了。”
怪不得他连个家都没有,大晚上了还是回公司。
“五十万换一张卖身契,真够黑的。”宋亚轩都忍不住骂人,这就是趁火打劫。
“得了,签都签了,还是想想怎么把他赎出来。”
“我找人看了,至少得翻十倍。“
贺峻霖摇头,“不可能。”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小帅哥一掷千金。”宋亚轩想得简单,花钱能解决的事儿算什么大事。
“别太小气,不然怎么抱得美人归?”
贺峻霖难得没有顺着宋亚轩开玩笑,反而正色道:“我出多少钱,那孩子就会还我多少。我不能把他拉出一个火坑,再亲自挖个更大的坑把他埋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贺峻霖说的不是“得还”,而是“会还”。
“所以我来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把他让给我。”宋亚轩手底下有经纪公司,懂的门道应该比他多。
“感情你今天请客不是感谢我帮你打听消息,是还有事儿找我帮忙!”宋亚轩有了小脾气,平时约贺峻霖出来总说忙,为了别人的事倒是肯费时费力。
“真聪明。”贺峻霖深谙哄宋亚轩的套路,“你要是被骗了,我倾家荡产去救。”
......
宋亚轩这就又好了,认真给人出谋划策,“其实也好办,现成的就有两个。你们公司赞助的电视剧或者综艺留几个名额给摘星的人,这样的机会哪个娱乐公司不眼热,现在那小孩要名气没名气,要实力没实力的,他们也怕砸手里,能从你这卖个好,还能得着实际的好处,怕是白送你都成。另一个办法嘛,就有点缺德了。”
宋亚轩从这一纸合同就能猜出摘星的账有问题,这种奴隶条款根本上不了明面,可见公司有不少灰色收入。
“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但他们的账肯定不干净,举报他们的税务问题绝对一查一个准。到时候都不用真的动他们,就找马哥帮忙发一个律师函,吓都吓死他,找他要个人不还是手到擒来。”
贺峻霖认真考虑着两种方案的可行性,他在公司主管研发,广告宣发应该是销售部门的职权范围,他虽然说得上话,但自己承诺过不干涉公司经营,现在开口有些为难。
税务检查这招确实有点损,贺峻霖心思却有点活泛了,反正有这张底牌在,这事儿应该能成。
事情谈完贺峻霖也就放心了,陪宋亚轩吃完饭后又把人送回家,好说歹说才把宋亚轩的小脾气给哄好了。
几天之后的中午,严浩翔突然接到贺峻霖的电话,说他在附近的一家私房菜等他。
严浩翔穿着练习的运动套装就急忙冲了出去,说是附近,换成步行也得五六分钟,贺峻霖悠闲地点着菜,没想到很快严浩翔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跑什么?”贺峻霖合上菜单。
“怕您等久了。”
“不会,时间紧我会告诉你,以后都别急,记住了吗?”
严浩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贺峻霖闻言抬眼笑着,“当然,一件好事儿,不过得你点头才算。”
虽然不敢奢望有什么好事会跟自己有关,但严浩翔的心脏却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起来。
......
“您是说,您要把我从公司买下来?”严浩翔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可我欠的钱还没还清,还有十年的劳动合同...”
“这些你不用担心,你只说你愿不愿意。”
严浩翔一时心如擂鼓,他知道贺峻霖这是在帮他,可平白无故,他怎么敢承这么大的情。
贺峻霖看他不说话,又耐心解释道:“别怕,到时候你欠公司的钱我帮你垫付,那些附加条款统统作废,你在我这儿打张欠条,钱我也不催着你还,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能养活自己了再还我,怎么样?”
严浩翔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觉得贺峻霖沐浴在光里,连带着他周身的黑暗都退避三舍。
严浩翔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问了什么,就听到贺峻霖带着笑意的嗓音温声说道:“他不会不放你,我能给他比你留在这里大很多的利益。”
“您准备给他什么?“严浩翔就是这么个刨根问底的性子,他不愿意白白接受人的好意,总要问清楚这份情该不该领,日后还不还得起。
“资源置换而已,我们公司赞助了几部电视剧,塞几个人的事情,没什么为难的。”
贺峻霖忍不住教他,“别逞强,因为面子耽误前程,这是最不值得的,明白吗?”
贺峻霖见不得人哭,眼看着严浩翔点头的功夫眼泪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心里不由得别扭,清了清嗓子道:“哭什么?”
严浩翔闻言连忙止住,“对不起,我...”
贺峻霖摆摆手,“吃饭吧,下午我和你一起过去,你把合同原件带着。”
事情进展地异常顺利,严浩翔跟着贺峻霖出来的时候除了兴奋解脱,还有一阵茫然。
贺峻霖说今天就要把严浩翔带走,那人二话不说就让他去收拾行李。严浩翔从练习室拎着一个不大的箱子出来时贺峻霖的脸色变了变,到底没说什么。
亏得他今天特意开了辆SUV,却没想到严浩翔浑身上下拢共就那么点家当。
“你连个宿舍都没有?”
“练习室有瑜伽垫,可以睡人。”严浩翔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忿,不愿让他再动气,赶紧解释道。可惜他安慰人的本领不到家,贺峻霖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了。
“我给你定了酒店,你先暂时住几天。”
将近年关,贺峻霖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他把人送到酒店楼下就走了,只说有事联系他,怕严浩翔不好意思,特意没提钱的事。想来他手里几百块还是有的,不至于吃不上饭。
贺峻霖把手头项目的收尾工作做好已经是四天后了,刚好他托人联系的学校也答应了让严浩翔入学。
贺峻霖愁了好几天的事儿终于解决,去酒店找人却扑了个空。问过前台才知道,严浩翔每天大早出去,晚上很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