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帆,独钓。
浓雾弥漫,呼啸而过的海风咸湿,一袭黑袍的女子坐在船边,随着时间的消逝,迎着一轮又一轮连绵不绝的荒凉。
无论在哪里,年祭都是个大日子,每一年的这天都很热闹,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但对于沈江吟来说,那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此时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独钓,没有区别。
作为一名杀手,置身于千万人之中,都是孤寂。
而这条路走下去,还会更孤寂。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好在还有敌人,也不算太寂寞。
生而为敌,重若千钧。
只是这世上还有一份仅存的温暖,似遥不可及,却近在眼前。融入普通的生活,也并无坏处,毕竟自己手上流下了太多人的鲜血。据说杀人之者,因果轮回。
一边是世俗的温暖与美好,一边是杀手界的冰冷与无情,这令沈江吟有点难以抉择。
这还是平生第一次如此纠结,,漫漫长夜,一声长叹“这次就任性一回吧,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让我去任性了…”
从此,杀手界的无冕之王彻底消失,有人说她北下隐居,有人说她离奇死亡。当然,这都只是传闻。
取而代之的,是在江湖上迅速崛起的势力--九幽阁,也无人知道,九幽阁之主,是何方人士。
天祁京城,楼阁千万家建筑鳞次栉比,高低错落有致,灯火璀璨,与将西下的夕阳相交辉映,整个京城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京西正街,护国侯府。
十步台阶之上,两尊黑色石狮矗立两侧,那玄色御赐牌匾高挂,沉淀了几代人的心血,门前守卫士兵铁甲长枪,威严肃穆,一看便知是将门府邸。
沈江吟缓缓走上前,无言中冒出一股心酸。风中,少女素衣青簪,几缕发丝垂在脸庞,清冷却并无疏离。
天,渐渐下起了雨。沾湿了衣裳,门前守卫看沈江吟独自站在雨中,于心不忍,好心劝了两句:“姑娘,天色不早了,一个人待在外面终是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沈江吟有些晃神,听了那守卫的话,不禁莞尔:“这不就是我的家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门口守卫都有些不解,却见她随即丢出一块玉牌,那玉牌通体剔透,十分简易,正中央赫然刻着一个“战”字。
那守卫满脸惊讶,看了那玉牌半晌仍然不敢确定,只道:“小姐能有这玉牌,自是我们护国侯府的贵客,还请小姐先进府再说吧”语罢,侧身给沈江吟让出了侯府大门。
莲步轻移,一路上景致清幽,沈江吟暗叹:不愧是官府人家啊,有钱就是任性!
那守卫将她领到侧室,便退下了,很快又有侍女上前倒茶,沈江吟挑眉,看来这玉牌还挺重要,自己能在侯府有这样的待遇,她可不觉得是因为区区几个侍卫看出了她原来的身份。
不多时,门外传来稳重的脚步声,战侯看见沈江吟时眼前一亮,这熟悉的模样…真是跟她母亲,一模一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江吟面前,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一把抱入怀中,想如小时那般,给怀里的小姑娘一个避风港,可是昔日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甚至越发像她的母亲。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以前的房间都给你留着呢,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江吟长大了…回来了就把这里当成家,跟小时候一样,不要再走啦。”战侯不禁老泪纵横。
“既然回来了,明天就给你接风洗尘,也不会太盛大,但家宴还是要摆的。”
沈江吟不知做何感想,小时的事情大多她都不记得了,但仍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毕竟好像也从没有人在此之前关心过她的去留。
“回来了就不会走了,侯爷,到时候可别嫌我赖在护国侯府。”沈江吟这么说着,向战侯敬了一礼,便随着前来领她去房间的侍女离开。
护国侯府回来了战侯的嫡亲外孙女,一时间人尽皆知,这战府啊,有的是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