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叫你赶快拿开吗!」
美穗终于知道优为什么不愿意下田干农活了,原本以为他是基于菁英意识,不想碰第一线的农务活,但如果是因为怕虫子,似乎值得原谅。虽然对从事农业的人来说,这算是致命的缺点。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城市男人很可爱,但是,越觉得他可爱,就越想欺侮他,也许是终于找到了机会发泄长久以来的怨气。
「哇啦哇啦吵死了,你这么怕虫子,居然还敢来止村。你真的打算从事农业吗?」
「当然啊。」
「那就要练练胆子。好,来特训一下!」
美穗把蜷缩在手掌的幼虫放在优的肩膀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优慌忙站了起来,拼命跺着脚,想要把虫子抖下来。他不敢用手碰虫子,只能用这种方式。
看到他滑稽的样子,美穗忍不住再度「啊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呜哇!啊~!赶快拿开,这是业务命令!」
「啊哈哈哈哈哈!」
正在农田里干活的村民都回头看着优和美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久之后,幕悦町的农民也在町公所的指导下,开始减农药栽种,简直就像是止村的跟屁虫,但是,他们的资源比较丰富,资金也比较雄厚。
这件事让美穗很担心,但优不以为意,甚至露出无敌的笑容说,很欢迎幕悦町整体都模仿止村。
「但这么一来,竞争对手就多了。」
「那很好啊,我们可以在相同的条件下较量一番。只要我们能够生产比他们更新鲜、更好吃的蔬菜就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有了竞争对手,就可以发挥相辅相乘的效果,进一步提升农作物的品质。如果独占市场,在独占市场上高枕无忧的人,早晚会被抢走地盘,我觉得这是避免我们落入这种下场的良好考验。」
但是,和山下的农民相比,止村农民的收入并没有好太多,只是在减农药方面比他们更有经验。
有一天,正登从农会回来时,脸色大变地跑来找美穗和优。
「我之前把要批发到市场的蔬菜暂时放在农会的冷藏仓库内,没想到竟然被丢在太阳底下。
我找了农会的职员,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说不知道。」
「什么意思?是在恶整我们吗?」
「他们终于出手了。可能是町公所在背后指使。」
优咬着嘴唇,抬头看着天花板。
「农会不是平等对待所有的会员吗?原来是典型的齐头并进式平等,所以,一旦有人擅自行动,破坏价格,他们就觉得无法原谅。」
「最近我们送去农会的蔬菜,他们在挑选后经常被退货,就连完全可以在市场上流通的优良蔬菜,也被当成是瑕疵品退货,现在回想起来,恐怕也是在整我们。」
「由农会挑选蔬菜的体制本身就有问题,商品的责任不是应该由生产者负责吗?为什么农民都要依赖农会?我看差不多该全面停止向农会出货了。」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恐怕都必须面临这样的结局,我们遭到排斥了。」
「但是,这样没问题吗?」
正登担心地看着优。
「没问题,即使不靠农会,我们也完全可以生存。网路销售正在稳定成长,因为你的努力,也开拓了新的市场。照目前的情况,如果可以进一步开拓其他管道,止村搞不好可以摆脱老人村的污名。」
优自信满满地说。
隔周又发生了更离谱的事。荣作夫妇被幕悦町的市场辞退了,虽然辞退的理由是经营不善,需要减少人事费用,但只有他们两个人遭到辞退,显然是故意解雇。
「因为我们是止村人,所以才会拿我们开刀。因为我们无视幕悦的JA,所以幕悦町不可能再雇用我们了。」
荣作气鼓鼓地对美穗和优抱怨。
「现在我们连生活都有困难了。」
「不是有农营组织吗?你可以加入我们?」
优提议。
「但是,要加入你们,就必须放弃稻作。」
「很遗憾,为了增加全村村民的收入,不得不这么做。」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稻农,我们怎么忍心破坏祖先悉心呵护的稻田?」
「不是破坏,而是用于其他的用途。」
美穗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美穗,你现在也赞成放弃稻作吗?我还以为至少你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
「我理解,如果现在叫我放弃精心栽种的蔬菜,我也会反弹。」
「稻米和蔬菜不一样。」
「蔬菜的种类的确比较多,还必须考虑连种障碍的问题,和稻作相比,的确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更应该从消除这些规矩出发。」
美穗在说这些话时,发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凡是都从收益的角度出发。
「你不要说得这么简单,对我们来说是个大问题。」
「我知道,反正到明年之前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们之前去打工的时间没有其他事要做,要不要加入我们的作业队?会有津贴,只是金额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