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遥感到喉咙发紧。她低头看着那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的统计数字在她眼中变成一团模糊的黑点。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沈鹤彦突然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身边。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气更明显了，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我有个提案。"他从文件夹中取出另一份文件，"我们可以建立一段'合作关系'。"

文件第一页用加粗字体印着《公众形象合作企划书》。

姜遥快速浏览着内容，心跳越来越快。这是一份详细的"假情侣"计划，包括媒体曝光策略、社交媒体互动时间表、甚至还有"感情发展阶段"的规划。最后附着一份商业合同，期限六个月，报酬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她眼花。

"这..."她抬头看向沈鹤彦，发现他正专注地观察她的反应，眼神冷静得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你的形象干净，有实力但缺乏话题度。"沈鹤彦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正好相反，需要一些正面情感新闻来平衡商业形象。这是个双赢的提案。"

姜遥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摩擦发出闷响。"沈老师，我是想靠实力出道，不是靠..."

"靠绯闻？"沈鹤彦轻笑一声，"娱乐圈就像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弹向空中，在它落下时稳稳接住。"一面是才华，一面是流量。你以为那些'实力派'真的只靠才华就能站在聚光灯下？"

姜遥咬住下唇。她想起同宿舍的练习生们，那些比她更有天赋的女孩，因为年龄大了或者公司策略调整而被无声淘汰。

"为什么是我？"她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沈鹤彦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因为当音响出故障时，其他人都慌了，只有你在笑。"他转过身，"那种发自内心享受舞台的笑容，装不出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姜遥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的表情。那一刻，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真实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沈鹤彦按下桌上的通讯器，"Lina，送姜小姐出去。"

————

姜遥回到公司宿舍时，陈姐已经在等她。

"怎么样？他找你干什么？"陈姐迫不及待地问，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姜遥把合同副本扔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他要和我假扮情侣。"

陈姐迅速翻看合同，突然倒吸一口气："这个报酬...姜遥，你知道这是你当练习生十年都赚不到的数字吗？"

"但这是欺骗。"姜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如果我靠这个红了，以后别人会怎么看我？"

陈姐坐到她身边，语气罕见地柔和："你知道上周公司开会决定砍掉哪个女团项目吗？就是你本该出道的那个。"她握住姜遥的手，"高层说现在市场饱和，除非有特别亮眼的新人，否则暂时不推新团了。"

姜遥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毯突然被抽走。三年的努力，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一笔勾销。

"这份合约..."陈姐晃了晃文件，"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沈鹤彦的资源和人脉，加上你的实力，半年后即使'分手'，你也已经站稳脚跟了。"

姜遥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她想起家乡的小镇，想起父亲卖掉车子送她去上声乐课的那个雨天，想起母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我需要想想。"她轻声说。

陈姐离开后，姜遥打开社交媒体，发现自己的粉丝数已经从两千暴涨到五万。热搜上还挂着#沈鹤彦姜遥神仙合唱#的话题，点进去全是那晚的片段。最高赞的评论写道："这是什么天选CP感？求你们立刻结婚！"

她苦笑着关掉手机，目光落在墙上的海报上——那是沈鹤彦第一次获得金曲奖的照片，他站在领奖台上，眼里有光。那时的他，和现在这个提出冰冷交易的男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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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豪宅里，沈皓摇晃着红酒杯，听着手下的汇报。

"姜遥，21岁，普通家庭出身，没什么背景。"西装男子递上一份文件，"这是详细资料，包括她前男友的信息。"

沈皓扫了几眼，嗤笑一声："我亲爱的哥哥现在口味这么清淡了？"他抿了一口酒，"继续盯着，特别是他们如果真有什么'合作'。"

男子点头退出书房。沈皓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小姐，有兴趣聊聊我哥哥的新'兴趣'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笑声："沈二少消息真灵通，我刚看到热搜呢。"

"我父亲对大哥的娱乐圈'事业'已经很不满了。"沈皓用指尖敲击着酒杯，"如果这时候他再闹出什么绯闻...你说，董事会那些老古板会怎么想？”

"我明白了。"林芊芊的声音冷了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沈皓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姜遥社交媒体的页面，"让我们先看看，这位姜小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点击放大姜遥和沈鹤彦合唱时的截图，两人对视的瞬间被定格在屏幕上。沈皓眯起眼睛，突然烦躁地合上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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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姜遥被手机铃声吵醒。陈姐的声音透着兴奋："快看林芊芊的微博！"

姜遥迷迷糊糊地点开链接，看到沈鹤彦的前女友——影星林芊芊凌晨发的一张自拍，配文"回忆总是美好的"，照片里她脖子上戴的项链赫然是沈鹤彦代言的品牌限量款，当年他们恋情公开时的定情信物。

评论区已经炸开锅：

"是在回应沈鹤彦的新绯闻吗？"

"旧爱难忘啊！"

"那个新人根本比不上我们芊芊！"

姜遥的胃部一阵绞痛。她点开自己的账号，发现已经有不少林芊芊的粉丝来留言攻击："蹭热度的十八线""别妄想攀高枝了"。

陈姐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看到没？这就是娱乐圈。你不接这个合作，照样会被卷入是非。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掌握主动权？"

姜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拍打脸颊。镜中的女孩眼圈发红，嘴角下垂。她想起沈鹤彦说的"一面才华，一面流量"，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告诉沈鹤彦，"她抬起头，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