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腐败与冠军账单

南京的夏夜黏着秦淮河的潮气，Hero训练室里的交流声被王滔一声嚎叫劈碎：“饿死啦！点外卖点外卖！”少年整个人瘫在电竞椅上，卫衣兜帽里还塞着半包杨涛的虾条，“阿黑请客！阿夏说你昨天巅峰赛偷他三杀！”

杨涛反手将矿泉水瓶盖砸过去：“明明是你怂恿的。”屏幕里澜的刀锋正割裂敌方水晶，少年脖颈绷紧的线条在冷光下像拉满的弓弦。

外卖软件界面在投影幕布弹出时，清融突然从战术本里抬起头：“教练前两天在吃胃药。”

眼镜片反射着手机蓝光，他指尖正停留在林水胃疼的队医嘱咐聊天框。

满室喧哗骤然凝滞，黄垚钦缩了缩脖子把本子往身后藏，却被林水抽走钢笔敲了额头：“医嘱记得比战术还熟？”

最终三十盒小龙虾在子阳严谨的分配中下单成功。

当红油汤汁浸透一次性餐盒时，王滔突然举着手机蹦起来：“钎城说广州的小龙虾没有紫苏！”视频通话镜头里，周诣涛的刘海还滴着训练赛后的汗，背景是TTG基地熟悉的霓虹灯牌。

虾壳在战术地图上堆成小山。林水掰开虾时，指尖辣油洇开橙红。

她望着为“谁请客”快打起来的少年们——王滔坚持要用直播收益付账，杨涛攥着手机要扫码却被清融挡开，子阳默默计算人均金额时眼镜片蒙满蒸汽。

“行了。”林水抽湿巾擦净指尖，信用卡拍在桌沿的脆响截断所有争执，“冠军教练买单能报销。”

王滔叼着虾尾瞪圆眼睛：“水姐你这是腐败啊！”

“那你去举报？”林水挑眉看他，顺手把最大那盒蒜蓉虾推给清融，“胡庄浩说了，下赛季不夺冠就从工资扣——”

“——所以都给我把虾壳收拾干净，今晚加练守约操作。”

训练灯重新亮起时，清融发现外卖袋里多了盒温热的南瓜粥。

塑料盖贴着便签纸，字迹是林水特有的锋利撇捺：「胃疼是骗胡庄浩早休的，吃你的」。少年推眼镜的手顿了顿，把粥推到正在和虾钳搏斗的王滔面前。

夜风撞开窗户涌进来，吹散满室小龙虾的麻辣气息。

林水从抽屉取出个牛皮本，尘夏几年前手写的「Hero冠军账本」在台灯下泛黄——2018年欠条旁已添上新墨迹：「2021.7.8 林水购小龙虾三十斤，抵十次三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