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同自鸣得意的小孩子那样,是华贵而壮烈,高雅的王女式微笑。成为真挚又有些强硬过头的那双眼睛中的光辉,没有丝毫动摇的向奈拉投注过去。
所以卓巳明白了。大概洛洛特早就预料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就算不知道市长的真实身份,对会谈将从尴尬的状态开始这件事,进行过某种程度的设想。
「…………有些令人吃惊呢。这就是你的本性么」
奈拉说道。她的肩膀稍稍泄力的微小动作,卓巳没有放过。
「唔~,两面都不是真正的我呢。因为我就是我」
「……原来如此。我知道在阿瓦隆有一部分人称你为『你是具体体现翅族之人』……看来并没有夸大其词呢」
过奖啦——洛洛特挠起耳根。一直站着感觉很傻,燎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洛洛特安慰她一边,在她腿上请轻拍了两下,
「好了,姑且问问理由吧?为什么希望我离开这里呢」
「我认为不需要解释。而且你似乎已经理解情况了」
「哎呀,你瞧。这样一闹,卓巳和燎都气鼓鼓的了呢」
「——不,没关系。基本上已经猜到了」
虽然最开始动了肝火,但冷静一想,能够想到奈拉提出这种要求的理由。尽管燎正在气头上,脑子似乎转不过来就是了。
「总之,就是RoyalHunt号坠落的事。那不是事出有因么?」
「不仅仅是这样。还有昨天的劫机事件也是」
卓巳有些吃惊。她已经掌握到进行过隐蔽工作的那次事件与我们有关了么。卓巳心想,赫尔曼他们正规部队也应该不会把请外援的事泄露出去。奈拉恐怕是通过独立的渠道得到情报的吧。卓巳一边想,一边继续说下去
「在短期内连续发生两次大型事件——这全都是因洛洛特而起。到头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么?」
「对。有错么?」
「不,没错呢!」
燎使劲按住主张自己有罪的奇葩脑袋让她闭嘴。让人捉摸不透的奈拉的眼神变成了看到比自己更让人捉摸不透的生物时的样子。这种感受,卓巳非常明白。
「……被问责是很正常的吧。我身为市长,不能容忍王女在这个城市停留。当然,我并没有强行将她驱逐的权限」
「等等啊。没什么理由要这么看待洛洛特吧。占领RoyalHunt号也好令其坠毁也好,就算没有洛洛特,恐怖分子还是会动手的哦?而且,昨天的劫机事件也是。和羽羽根市没有直接关系」
「前者,事件归根结底是出于前财务大臣古诺瓦斯对王女的私怨」
「……这件事,我也听洛洛特说过了。不过,那终归只是一种可能性吧?而且前财务大臣的背后是那个教团,能够证明事件的策划不是原本就有的阴谋么?」
「不行吧。只是可能性也足够进行断交制裁了。——可是后者又当如何呢,哥哥?即便劫机犯的目标『不是王女,是<比翼骑士>的你』,你也想主张王女没有过错么?」
卓巳当即遭到还击,暗自佩服。真的很吃惊。且不论事件的概要,竟然连英格威他们的目的都掌握了,究竟使用了怎样的情报网?
「既然劫机犯的目标是你们,他们的目的地必然是这座城市。『由于是市外发生的事件,与城市没关系』这种理论,有些说不过去呢」
卓巳没有反驳,沉默下去。奈拉的口吻从两天前见面到直到现在,一贯都是没有掺杂感情色彩。正因如此,淡然编织出的明确的指摘,带着一分锐利。
「……这两天里,我近距离拜见了你私生活的一部分」
奈拉视线转向洛洛特。什么也没有控诉,什么也没有回应。就是这样的眼神。
「嗯。和优乃三个人一起在学校学习,一起吃过午饭呢」
洛洛特的嘴上露出的稍许寂寞的笑容。相对的,奈拉依旧没有感情流露「是啊」事务性的点点头。她似乎在暗示,公私终归要分明。
佐伯奈拉的家里人,竟然惊人的是佐伯奈拉。卓巳感觉明白那句话的真意了。
「你在阿瓦隆引发的诸多问题,我也有所耳闻。所以,最开始我在戒备你。戒备名震四海的革命家,洛洛特·妮恩蒂·亚特雷亚」
「最初?那么,现在已经不戒备了?」
「很难说。因为在学校里开怀大笑,和优乃相互闹得不可开交的你,是我亲眼所见。刚才对真崎同学进行劝告的你,以及在学校里的你——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洛洛特王女殿下,如今我还稍稍无法判断」
「诶嘿嘿,刚才不就说了么?我就是我啦」
如果奈拉是公私分明的性格,那么洛洛特就是很难界定『身为普通女孩子的自己』和『稀世革命家的自己』的性格。两人分立截然相对的两个极端。
「不过,先不提你的性格和思想,你被许多人盯上的立场是不会改变的。既然如此,我身为市长果然不能坐视不理」
「当机立断,以绝后患,是么?」
对——奈拉不留情面的承认,说,你是威胁城市和平的祸害。
「……对麻烦事的源头不能置之不理,这种心情能够理解。可是,如果有身为这座城市的当权者的你做后盾的话,状况不是会有所改变么?」
「请不要强人所难,哥哥。对凭着自己喜好树敌,一而再再而三的揽上新问题的自由人,你让我如何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