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诶?」
「如果你想继续住在屋顶下面的房间也没问题哦」
「也会呢。在上学之前还有一些时间,就找一间满意的吧」
燎说完站了起来。洛洛特也跟着一起。大屋的事交给她们两个就行了吧。卓巳如此判断,深深地靠在了沙发上,拿起红茶茶杯。
而这个时候,唯独只有拉丝忒尔一副被排除在外的木讷表情,一直在发呆。
「咦……那、那个、请……请等一下?」
可能终于回过神来了,拉丝忒尔混乱地准备离开接待室叫住两人。可是,卓巳只用短短一句话留住了她。
「不用了」
「不、不用,怎么会……这么简单就……」
「所以说,不用做多余的事。因为洛洛特已经这么决定了」
拉丝忒尔无法说下去。尽管拉丝忒尔噤若寒蝉的凝视着卓巳,卓巳还是摆着故作不知的表情继续喝着红茶。因为就算继续让他解释,他也不会说下去了。
「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向迷了路一般,无助地呢喃起来。
「真的,可以么?」
被她这样寻求保证,卓巳不由苦笑。真是的,爱操心也总归有个度吧。所以卓巳想至少「你很啰嗦哦」开句玩笑来回应她,
「我……真的可以维持『不变』么……?」
可是接下来说出的这样话,让卓巳惊讶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垂下眼睛的拉丝忒尔嘴上,又浮现出了那个笑容。是仿佛心中的结全部解开的平静,而让对方感到某种不安的那个笑容。
「你……」
某种让人非常坐立不安的东西冲击胸口,等不及发现这个东西的正源,便反射性的准备开口。可是在明确的化作语言之前,
「拉丝忒尔小姐~,你在做什么~!?」
从屋外传来了洛洛特的呼喊声。于此,卓巳不由将差点脱口的台词咽了下去,一瞬间,险些开始在此处弥漫的难以言喻的气氛,也立刻消散了。
「真是的~!本人不在的话,是选不了房间的哦~!?」
「啊……是、是~!现在就来~!」
拉丝忒尔急忙站了起来。她将茶杯中的茶喝光,像小松鼠一样将茶点塞满嘴巴。这是沾染贫穷的习性,不符合女子风貌的举止。然后,在展现出这种行为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非常忠厚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卓巳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朝着离开房间的拉丝忒尔背后跟了过去。刚才看到的笑容,莫名其妙的如凝结在内心深处一般残留下来。
——我……真的可以维持不变么……?
伴着听上去莫名干渴的话语,一时间久久不散。
〇
「<半身>呢,会扯上妖精乡的人权问题的哦」
午休。想起早晨与拉丝忒尔的谈话的卓巳,带着燎一起来到了高中部校舍的屋顶。向她询问<半身>的详细情况。
叶乃宫学园本来是严禁学生登上屋顶的。因此,周围空无一人。专程让小人们把锁打开也算值得。
顺带一提,洛洛特不在。刚才发来邮件,今天似乎要和优乃与奈拉一起吃午饭。身为未婚夫虽然非常寂寞,但一个男人率直的吐露感受又会显得很窝囊。
不提这些,卓巳停下将便当——今天是妈妈做的——里的红饭送入口中,向坐在身旁的燎投去怀疑的目光。怎么说呢,感觉刚才听到了非常险恶的词汇。
「……人权问题?」
「严密来说不是『人』权呢」
文面的问题怎么都好。卓巳短短的「愿闻其详」催促她接着说下去。
「你能察觉到吧?不管怎么说,<半身>还是<IT>。周围会自然而然的那么去看待她。大多数妖精使只是将<IT>理所当然的当做任凭自己使唤的道具,藐视妖精使的翅族就更不用说了。即便国际法中规定<半身>的权利,也是如此」
靠着栏杆在屋顶上重新坐下的燎,一边吃着自己做的便当,一边流畅的说下去。回想起昨天在中庭吃饭的时候,她的便当盒相当大。
「在近年以前,那个国际法都还不存在的时候,<半身>的待遇似乎真的非常凄惨。在正如字面意思『不是人』的观点下,<半身>连奴隶都算不上,几乎被当做家畜,被公然残忍的使役。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久」
「……太残忍了。<半身>能够好好地跟人类进行交流吧?」
「是的。因为在成为<半身>的时候,<IT>会因为主人精神的逆流,形成明确的自我。似乎也有继承到记忆的例子。没有不会说话的<半身>哦」
既然如此——卓巳想插嘴反驳,可是被燎用筷子一指,打断了。
「但你想想吧?如果在你面前出现的<半身>不是拉丝忒尔,而是更加不同于人类的个体呢?并且还没有控制那种异形的缰绳,而且还会根据自身的判断消除周围的认识过滤器,触及一般人的肉眼呢?」
「……是这么回事啊」
拉丝忒尔碰巧是人形,不会让人产生任何避讳。可如果最初看到的<半身>外表更加奇特,卓巳的第一印象的确会截然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