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室现在没有俘虏的身影。他们已经被莱纳斯带到地面上去了。但相对的,现在战场上受伤的兵士们——主要是缪妮西娅一方的——躺满了整个房间。说实话,没有死人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丑话说在前头,还会继续增加啊!那个装绅士的似乎开始了呢!」
「嘁……燎·真崎担心的一点不错!战况如何!?」
「追随大姐的家伙出人意料的善战!那帮家伙非常顽强!」
虽然没有对吼的必要,但精神上的紧迫令二人自然而然的放大了音量。
「那群混账……!现在是胡闹的时候么!」
马特雷担心缪妮西娅的安危。马特雷和赫尔曼的约定,终归是『减轻她的罪』,没有明确约定要保障她的人身安全。马特雷深信,就算不用强调这一点,赫尔曼等人也会生擒作为重要知情者的缪妮西娅,但事情发生了根本性的错误。在得知她对赫尔曼等人并不重要的现在,能够放心的要素已经荡然无存。
「——伤员又增加了」
此时从身旁传来声音。马特雷一边包扎一边看过去,只见一位手握毛毯的金发男孩,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总是少不了突然性的莱纳斯出现了。
「大家似乎很辛苦呢。不过,我也差不多。说实话,太吃力了……」
看上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上,莱纳斯的疲劳程度也相当严重。身为部队中唯一一位转移型<IT>的所有者,他从刚才起就几次往返于飞艇与地面没有歇过。
「我的<胆小鬼的最终手段>没办法一次性运送大量的人。希望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别消沉二等兵!拿出毅力来!难道不想晋升么!?」
「我们部队才没有军阶。所以,怎么努力也晋升不了呢」
「那就作为犒劳,之后请你吃东西吧!总之现在行动起来,莱纳斯!」
三人三种声音,躁动着瞭望室。事态正以瞬息为单位不断恶化。
〇
嗡、嗡、震动下腹的沉重声音,挤压着一切空间。传来的震动,和刺鼻的油味,都在告诉自己这里是接近飞艇的动力室的位置。
「……哇,吓死我了。虽然平日里坏事做尽,不过要运气的时候还是会时来运转呢」
洛洛特躺着嘟嚷起来,注视着自己刚才掉下来的天花板巨大的开口部分。
缪妮西娅不知因为什么曾经说过,记得RoyalHunt号的吊舱应该是四层的构造。然后通常考虑,最尾部的最下层会用作作业区域。换句话说,自己一口气掉了两层楼的距离。真亏自己能活下来呢。
洛洛特扭动脑袋探视周围,到处都是管道和线缆露出的昏暗通道里,散落各处的瓦砾堆成一堆。不知为何,洛洛特躺在一张如推走这座瓦砾之山一般,坐镇于地板上的大床上。
这张特大号的床,无疑是缪妮西娅房间里的东西。看来是率先掉落的床取代了安全气垫,让自己奇迹般的安然无恙。
「唔、怎么说来着?记得日本有句谚语叫做『歪打正着』呢」
洛洛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很吃力的准备起身。但是在此之前,洛洛特突然竖起眉毛。因为附近传来了人的声音。
洛洛特猛地从床上起身。不用她寻找,声源便滚到了她的身边。
是通信水晶球。应该是和自己一起掉下来的。在旁边,还有被压瘪的台座。大概是抗冲击材料发挥了作用,从下落的冲击中保护了水晶球。
『……克里尼……听到了么……回答,缪妮西娅·马克……』
通信回路似乎保持着打开的状态,通信水晶球发出淡淡的光芒,洒在通道上。于是洛洛特兴冲冲地一下子在地板上摆起鸭子坐,面对说话的水晶球。
「不哦,很遗憾猜错了。对不起咯?不是缪妮西娅小姐」
话音刚落,对面的声音夏然而止。通信水晶球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影像,但这边的情况似乎会传到对面去。烦躁的气息明确的传了过来。
『……这样啊,果然是第一王女啊。本以为刚才看错了,不过……嘁、那条母狗。竟然把我和王女凑到一块,到底要多丢人才满意』
男性碎碎念道,抱怨着什么。发声时的脱音方式有些特别。
「Hee Haw,闹乱子的黑幕先生。似乎不用我做自我介绍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还是,果然要保密?」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回答的语气果然一转,变成了殷勤的态度。
『Hee Haw,王女殿下。能够拜会尊容,实在三生有幸。不过,关于我的身份还请恕罪。我等卑贱之容,实在不敢在殿下面前献丑』
显然是有意隐藏。只是躲在暗处太久了,不敢出来见人罢了。
「不过啊,隐瞒真身到这种地步有意义么?你马上就会用到缪妮西娅小姐的吧,教团的人已经全被抓起来了哦?」
『殿下,恕我直言,就算再怎么问那些家伙也是枉然。马克里尼自当不论,就算是教团的手下我也没给予过任何与我相联系的情报』
想必男性自负自己的立场坚如磐石,非常招人讨厌。这也如缪妮西娅说的一样,这个男人在决定利用的对象面前,是不会露出真面目的。
『对,说到马克里尼——您刚才说出了很有意思的话呢?那条丢人的母狗,竟然想与我缔结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