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可以最后提个问题么?」
「干嘛这么突然,之后要还这样,岂不是没完没了」
「不,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卓巳自然对答——突然上前。
出其不意。这种形式遵从了燎「不要正面交战」的忠告。不过,卓巳明白这种程度的小伎俩对赫尔曼无法奏效。不对,反倒激他浑身释放出怒,
「鲁莽之极!得意忘形了么!」
雄浑的咆哮,正面扑向以卵击石的卓巳。赫尔曼眼角上挑,唇齿间充满激愤。虽然赫尔曼对卓巳有所期待,但不对路子也会禁不住失望吧。然而,卓巳根本不管这些。
赫尔曼挥开手。<泛滥的狂驹>激烈地让身体翻腾。然后下一瞬间,创造出了阻挡卓巳前进的巨大水块。是想作为墙壁么,亦或者要将自己溺死么——无所谓。不管对方是何意图,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卓巳一边奔跑,一边将手绕到腰后,然后将夹在裤子上的真空包装的东西抽了出来。这是预想到要与赫尔曼对决,便在途径飞艇一楼医务室前方时,预先入手的东西。撕开封装扔进水块后,红色液体唰地从内部扩散开来。
效果十分可观。此前维持形状的水块,立刻崩解四散。
「竟然是输血袋!?」
赫尔曼瞠目。卓巳得意地笑起来。
果然赫尔曼能够操控的只有水——氢元素和氧元素的化合物。或许不需要是纯水,但血液实在不是能够操纵的对象,于是破坏了恶作剧的控制。
卓巳从遽然形成的水之拱门中穿过,冲入赫尔曼怀中,然后举起拳头,以飞奔之势挥出一击。面部遭受强烈打击的赫尔曼向后仰去,膝盖贴地。
脸皮怎么那么硬,感觉揍他的手都要扭到了。卓巳表情颦蹙,即便如此还是将该说的话先挑明
「要论得意忘形,咱们彼此彼此呢,赫尔曼。虽然我不懂什么绅士,不过你究竟打算在身为敌人的我面前自曝到什么时候?」
卓巳可没有放开让别人小看的度量。这个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实在令他烦躁不堪。
「承认吧。洛洛特的<比翼骑士>确实对你造成威胁了哦」
逢场作戏的对话瞬间逆转。被卓巳投以利刃般的台词,赫尔曼茫然地向上仰视。从捂住鼻子的指缝中,垂下几柱血滴。
「哈——」
赫尔曼笑了。他放开手,染成鲜红的下半张脸因喜悦而扭曲。
「独特……!是在是太独特了,玖堂卓巳!」
全身汗毛倒竖。这种不怀丝毫形似愤怒与憎恨的负面感情,唯独用欢喜构筑成的肉食野兽般的笑,卓巳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
「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独特无比的男人!」
「……你那语癖我差不多听腻了呢」
卓巳疲惫似的摇摇头,随后再次突然冲了出去。只不过,这次不是朝着赫尔曼,相反——冲向了自己来舰桥时的左舷通道。
「!?这次又打逃跑的算盘么!」
对着眼睛瞪得快掉出来的赫尔曼,卓巳嗤之以鼻「聪明吧?」随后回应
「来追我啊,赫尔曼!如果你想和我玩下去的话呢!」
〇
地板时断时续地摇晃着。看来激战正不断扩大,遍及了船内的每个角落。赫尔曼和燎这样的高价位妖精使们,似乎终于动真格的开始胡闹了。
已经不容片刻的犹豫。演变成这样,君临羽羽根市上空的空中要塞已命不久矣。现在应该不择手段,立刻让飞艇降落。
「……然而,我究竟在做什么啊」
缪妮西娅在通道上飞奔着,自嘲的笑起来。不知为何,实在忍不住觉得可笑。
「之后该要怎么办?缪妮西娅小姐」
如此询问的,是洛洛特。被缪妮西娅拉着一路小跑的她,出乎意料的顺从,完全没有表现出先前那般打算逃走的举动。虽然缪妮西娅得到了新的手枪,但洛洛特也没有对凶器表现出应有的害怕。她有作为人质的自知之明么?
「那么对于下面该怎么办,殿下有何愿望?」
缪妮西娅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在飞艇的通道中前进的,现在只有缪妮西娅和洛洛特了。其余的部下全都投入到叛乱分子和入侵者的镇压中去了。
「……你真的以为逃得了么?」
「怎么会。就算逃了,我也没有任何归宿」
没错,缪妮西娅的破灭已成定局。无论如何挣扎,她都已经结束了。既然如此,就是如何破灭的问题了。
「索性就这样拉殿下一起下地狱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这是全世界最奢侈的陪葬了。缪妮西娅觉得,带上翅族的王女上路是充满魅力的点子。
「我可不要啊。我还不想死呢」
「哎呀,好过分。没有说不希望我死呢」
「我这人可没那么善良。那种自暴自弃的思维,我可不奉陪」
洛洛特语气平静,却又十分明确,表达着『要死自己去死吧』。
缪妮西娅停下脚步。必然的,洛洛特也停了下来。
「那么——殿下愿意奉陪什么呢?能够恳请殿下授我以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