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舟也忍不住拿她没辙地说:
「克蕾亚,妳先呼吸再说,不然会没命的。」
「……不行,这女的根本没在听。喂,克蕾亚,玲音差不多要过来啦,妳赶快恢复清醒。」
亚里亚说完往椅子上轻轻一踹,克蕾亚这才回过神来。
「………………噗哈啊……!呼啊……?……他、他、他……他说卯足全力……超……喜欢……咦?不会吧?……咦?啊,是我听错……?」
克蕾亚手忙脚乱地双手按住火热的脸颊,因为缺氧的余韵而开始颤抖。
亚里亚嗤之以鼻。
「这种重听哏我已经听腻了。不过也是啦……玲音也真有一套,我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梦路先生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斩钉截铁。要不要趁现在先拜托他当媒人?记得妳爸妈的媒人不也是梦路先生吗?」
亚里亚透过摄影机,看着梦路、诗乃与玲音等人走在走廊上,用指尖在克蕾亚的额头上一戳。
「啊、啊呜……媒、媒人……?咦……?」
亚里亚对情绪失控而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克蕾亚死了心,拿起了通讯球。
这个像是透明弹珠的物体,是从琉璃之都敲钟人雷堤斯玛系的异能者喉咙生成的。在同系统的一族当中,亚里亚只具备了非常平均的能力,本来并不起眼,但她真正的本事在于对得到的情报加以活用的法门。
只要把通讯球当成窃听器,搭配上录音机,基本上就不会被一般人发现。若说铁舟负责实战,亚里亚就是负责谍报方面的工作。
「……心弥哥,你听得见吗?玲音醒了。真砂哥还好吗?」
『嗯,治疗也已经结束,现在正在静养。因为他穿白衬衫,血迹很醒目,但似乎好歹有西装提供防御,受的都不是攸关性命的伤。只是如果伤口裂开就会有危险……而且由姬小姐也太担心,让人看不下去,所以真砂应该会就这么退出战线。拿皓月去换桂的交换人质,多半会由芙罗拉和我们来处理。』
希崎心弥的声调始终镇定。
「嗯,了解。心弥哥也一样,你太太应该也在担心,所以你可不能太乱来喔。」
『毕竟我本来就不是战斗型啊。倒是我照文槻医师的吩咐,带了那个人来……他很想见玲音同学和记录者,妳那边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们这边也收到了联络。那么……铁舟,麻烦你准备。」
铁舟默默点点头,打开了一旁的行李箱。
里头装了一幅风景画,画著一楝盖在草原上的木屋。
姑且不论技术高低,这幅画缺乏个性,在专家看来多半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但这是用来掩饰这幅画「真正价值」的伪装。
说穿了,这不是艺术作品,而是一旦被拿到市场上流通就会令人伤脑筋的「工具」。
希崎心弥所画的「错视画」,尽管有着绘画的形式,本质却是通往异次元空间的「门」。铁舟把画立在墙边几秒钟后,就有一只手从画的内侧拨开颜料,伸了出来。
一名青年就像从通风口爬出来似的,从画中现身。
亚里亚微微朝他鞠躬行礼。
「心弥哥,不好意思一再麻烦你。这会不会对你造成负担?」
「我这能力没那么费劲。感觉上就和呼吸或走路差不了多少。」
希崎心弥受到一种叫做虹之尸欧尔塔夫的神群影响,对外宣称他拥有「用颜色来分辨别人感情」的能力。
但亚里亚在这次的动乱中,得知了他真正的能力。
以前有个叫格兰瑞斯的画家,在画的「另一头」创造出了一种异次元空间,叫做「画廊」。
属于同系列异能者的心弥,似乎也同样能够画出通往这画廊的画,也同样能透过画来进出这个异次元空间。
这并非只是「单纯能去到异次元空间」那么简单。
这种能力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连结画与画之间的「移动力」。
希崎心弥为了这个用途所画出的绘画,全都能透过「画廊」相连。
光是水门市内,就有文槻综合病院、健身俱乐部、港诚高中、希崎心弥的住家,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地方,都挂上了这些画,伪装成只是常见的风景画。
也就是说,只要有他在,就可以在短短几十秒之内,把伙伴们送到所有挂了画的地方。就在前不久,他们对健身俱乐部展开袭击时,这种能力也派上了用场。
听说由于实在太危险,这种能力的特性并未让其他干部知道。
行商会内对于希崎心弥能力的认知,可以概略分为三种。
一般成员认为他是「只会读取感情的无害异能者」。
有一定地位的干部或研究人员,则会听说他是个能够「进入画中」的异能者,但并不知道他能透过位于画另一头的「画廊」,在画与画之间相互来往。希崎心弥自己也谎称:「绘画里的异次元空间各自独立,从哪一幅画进去,就只能从哪一幅画出来」。
知道一切的,就只有与心弥个人往来亲密的一小部分人。
亚里亚与铁舟,就是透过这次的事件,才首次知道这个事实。他们当然被要求严格保密,但同时也为了觉得自己得到了这样的信赖而高兴。
(岂止是「心眼」……从无可取代的宝贵程度与可以不按牌理出牌的应用性来看,他的能力可以媲美几个大老了……也难怪文槻医师会这么厚待他。)
只要先把画运到目的地,他的这种能力就能在一瞬间,轻松将精锐部队送过去。能送去的不限于部队,也可以输送毒气,还有像是梅利亚所控制的「帕斯米欧的军队」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