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池附近飘荡的隐形「立可德利克」,缠上了莫妮卡的肩膀。
即使肉眼看不见,体内有记录者栖宿的玲音也感觉得出来。
紧接着──莫妮卡更不犹豫,以头锤般的力道把嘴唇往玲音嘴上一送。
「唔?」
这次接吻毫无情调可言,玲音连触感都搞不清楚,就被背后的近卫兵扶住。
「啧……我要漱口我要漱口!」
莫妮卡忿忿地转身,却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奇……奇怪……?」
她僵住不动,微微出声。
「……什、什么……?谁?妳……在说什么……?囉、囉唆!闭嘴闭嘴闭嘴!出去!烦死了!」
莫妮卡突然显得错乱,让众人都看傻了眼。
(记录者?妳……!)
玲音脑海中不再有记录者回答。这颗宝石已经不在玲音体内了。
反而是莫妮卡閙个不停。
「住手!不要过来!不要啊啊啊啊啊!大姊姊!皓月大姊姊!」
莫妮卡也不管自己一身湿,抓住皓月不放。
皓月也大为动摇,抱住了她。
「莫妮卡,妳冷静点!玲音!你……做了什么……?」
「我哪有办法做什么?我也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玲音否定的同时──却又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记录者她该不会……!是在这丫头脑子里大闹?)
当有多颗宝石进入体内,就会让宿主精神异常──
如果记录者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把「自己」送进莫妮卡体内……一想到这里,玲音就不寒而栗。
记录者的话直接在脑海中回荡。
无论摀住耳朵还是其他任何方法,都无法让宿主听不见她说话。
记录者对玲音很客气,音量一直很小,但相信现在莫妮卡的脑子里,还在持续受到精神攻击。
不知道是大声说话撼动大脑,还是剜出精神创伤的话语,总之她无疑是在将莫妮卡那已经走样的精神搞得更加错乱。
「我头好痛!不要!立可德利克!把这女的从我体内赶出去!好痛!好痛啊!」
莫妮卡似乎不是比喻,而是真的会疼痛,大声哭喊。
缠绕在她肩上的立可德利克照理说应该是看不见的,现在却像一大团蒸汽似的又白又浊。躯干看上去倒也像是一条白蛇,但当然没有实体。
玲音只能看着眼前发生的现象。
莫妮卡就如当初的计画,试图把记录者的宝石移往立可德利克体内。
但记录者拒绝配合,赖在莫妮卡体内不走。
──至于立可德利克,则受到新旧两名巫女提出相反的请求,大惑不解,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才对。
这种样貌,与做事不经大脑,劈腿被发现而左支右绌的花心男颇有共通之处。
由于莫妮卡方面完全没有手段可以攻击记录者,这两名巫女之间的争执是彻底的一面倒。
(她、她想到的方法还真残忍……)
将军皓月也在晚了玲音几秒钟后,注意到了这个状况。
「记……记录者,住手!要是妳继续抵抗……我就割掉他的耳朵!」
一听见皓月的这种威胁,莫妮卡的惨叫立刻停住。
她转而发出颤抖的声音说:
「大、大姊姊……记录者她……」
「怎么了?」
「……她、她说妳有胆就试试看……还说如果妳真的动手,就要毁了我,妨碍我转移所有宝石……」
「唔……」
「哇喔……记录者小姐好冷漠……」
玲音对记录者已经颇有几分信赖,知道她这番话只是虚张声势。即使如此,仍然让皓月感受到了惹记录者不高兴的危险性。
现在的记录者,不只能转移宝石,还把莫妮卡本身也当成了人质。一旦皓月的对应激怒记录者,难保不会同时失去记录者与莫妮卡这两名巫女。
记录者的急中生智,让状况转而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
「……立可德利克!求求你!不要听这种老女人说的话……好痛!好痛!不要啊啊!」
莫妮卡与记录者之间那看不见的争斗还在持续。
就在这每个人一时间都想不到对策的情势之下──当场却有唯一一个人想着完全不一样的念头。
「……立可德利克他……压力太大了啊……」
按住香恋肩膀的哥德萝莉装「司祭」忽然开口了。
众人的视线汇集到她身上。
她的年纪比玲音大了些,多半和大学生差不多,但比起身上特异的装扮,脸孔却不怎么起眼。反而是服装给人的印象太强,让衣服以外的部分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样的她,却发出了一种直到几秒钟前都丝毫未显露过的奇妙魄力。
「……这种倾向不好。照这样下去,立可德利克就会试着去实现办不到的愿望而变质──是时候了呢。」
「司祭」以干脆的语气说完,嘴角抽搐似的笑了笑。
她从布料格外多的哥德萝莉服装缝隙间,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