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这家伙只有知识量真的很庞大啊。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多博学,这几年来却突然变得很聪明,简直像是成了另一个人──是不是啊?」
斐迪南哼了一声。
「这也是你害的。都怪你四处把沉睡在各地的神群和异能者给挖出来,每次都增加了新的研究材料。真是的,又不是成天想要新玩具的小孩子……」
「没错没错,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斐迪南爵士,我找到了有意思的神群和异能者。我让她们在马车上等,你要不要见见她们?是一对母女,她们来自一个叫做『记录者』──是个留下神群纪录的家族。她们跟你多半很聊得来啊。」
他毫不介意眼前的梦路,自豪地指了指窗外。
梦路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停在路上的马车车窗,看见了一名少女。
这名银发少女稀奇地看向窗外,频频和状似坐在她身后的母亲说话。
少女的视线一和梦路对上,就吓了一跳似的,赶紧躲到马车上他看不见的地方。
布洛斯佩克特不知不觉间来到他背后,嘴角上扬地对他笑着说:
「她很怕生。你要不要也见见她们?」
「布洛斯佩克特!不要把无关的年轻人也牵连进来!」
布洛斯佩克特用口哨回答斐迪南的喝叱。
「哪里会无关?看这个青年散发出来的这种气息──想也知道他是『这一边』的人吧。而且如果是正常人,根本没有理由来找你。你要不要干脆在我手下工作?比起听这种干巴巴的老爷爷说话,跟着我能经历到的事情可要刺激得多啦。」
即使被老人用大大的手掌拍在肩膀上,梦路仍然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布洛斯佩克特去叫母女进来时,梦路打从心里发抖,想起了那个介绍他来这里的占卜师所说的话。
『如果你要去找斐迪南爵士,要小心在那里见到的那些人。因为他们和你之间,想必还会有一段你不想要的漫长来往。』
事到如今,占卜师嘻笑的声音才在翁居梦路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翁居梦路作恶梦梦到往事,且在行商会所拥有的旅馆房间里,睡到过了中午才醒。
昨晚从皇帝面前撤退后,他就参加干部会议到早上。
梦路对醒来时的不舒服感大感吃不消,但还是对已经先起来的青年护卫问起:
「……诚二,你已经醒啦?……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动向?」
瞇瞇眼的青年真名井诚二,一边拉紧领带一边简单回应:
「是,诗乃小姐溜进梦路先生床上。」
「……真是的,这丫头也真离不开爸妈啊。」
一名戴着项圈的黑发女子,就睡在梦路身旁。
睡着前她明明应该待在隔壁房间,但她基本上就是不肯和梦路分开。昨天前往码头说服皇帝时,也是用哄的不让她跟,但也因此让她有点不高兴。
诚二露出苦笑。
「哪里是爸妈,我想诗乃小姐已经当自己是梦路先生的老婆了……」
「别这么说,我也在反省自己太宠她了……那么,都没有其他事情?」
梦路摇了摇睡意未消的脑袋,把脚从床上放到地上。
「目前没有什么动向──应该说情报不会送到我们这里来。因为梦路先生昨天专断独行前往,但说服交涉却失败……我想干部会上大家都在盘算,不要再贸然把情报传给我们这边,免得又被从旁干预。不过看样子世界还没灭亡,我看应该可以放心吧?」
「……是吗?那我可放心了。」
现在的梦路,对护卫这难笑的玩笑话完全笑不出来,反而只觉得虚脱,从客房窗户往外看。
天空很蓝,街上很平静,但现在他就是觉得一切都显得不稳定。
「没有实权的创办人还真是可悲啊……喂,诚二,你有没有多少同情我一下?」
瞇瞇眼的青年撇开脸耸耸肩膀。
「只有一点就是了。老是混在年轻的美女堆里,过著悠哉的隐居生活,当然会渐渐失去政治影响力了。」
「别说这种讨人厌的大道理……好,我们也去搜索立可德利克。帮我叫诗乃起床。我去找文槻联络看看,相信他应该会愿意给我情报。」
梦路拿起枕边的行动电话。
铃声几乎就在同时响起。
「哎呀……」
他连打来的人是谁也不先看一下就赶紧接了电话,结果耳边听到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嗨,早安啊,翁居梦路──』
梦路反射性地就想挂断电话,但还是勉强忍住。
占卜师从通话口传来的嗓音,仍是一样开心地疯狂。
『既然睡到这种时间才醒,那你应该错过晨间新闻的占星单元了吧。我为了可怜的你,特别准备了占卜。呃──你是什么座来着?处女座应该很适合你啊。』
「……艾斯哈,有事就快说,不然就麻烦去死一死。」
『呵呵……这二择一的选项还真过分。也罢,你没礼貌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好了,关于占卜的内容呢……『皇帝的部下,监看者得到了雕金师』。恭喜你,这么快就要被将死了。现在已经有一把尖刀抵在你们的脖子上了。』
梦路当场僵住,耳边听见占卜师发出刺耳的笑声。
『我倒是早就料到了。立可德利克本来就非常喜欢人类,尤其对有自己血统的人更是极端宠爱。也不知道该说是保护过度的爸妈,还是黏人黏过头的忠犬──不,这种时候我就说是「对信仰很诚恳的神」吧──还有还有,「记录者」也被皇帝那边的人逮到了。你创办出来的组织,还真的是一群……派不上用场的乌合之众啊。』
一听完这段由衷纯粹嘲笑的话,梦路立刻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