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亚抬头狠狠瞪了铁舟一眼。
「可是啊,铁舟。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不必为了什么叛徒这种事内疚。」
铁舟用他粗犷的手掌在亚里亚头上摸了摸。亚里亚就像心情不好的猫一样呜呜几声,但并没有离开原地。
「就算我不在意,当然还是会有人在意,我也不打算逃避这件事。只是,也正因为这样,文槻医师愿意接纳立场尴尬的我和老妈,我真心感谢他。玲音,我欠文槻医师的恩情是还不完的,我希望在这次的动乱里,能多少报答他一点恩情。所以──你和克蕾亚都要活下来,不然我会很为难。」
铁张将犀利的视线转向天花板。
「……说实在的,我很无力,保护得了的范围可想而知。所以玲音,一旦有危险,你可别错过了该逃跑的时机。只要你们没事,我就有脸见文槻医师。」
「……好。」
玲音呼吸几次,细细领会铁舟这番话,然后深深点头。
记录者在玲音脑海中轻声说道:
『你朋友真讲道义。』
〈我从国中就觉得铁哥活得很有觉悟……觉得他跟一般的学生不一样,所以现在反而觉得很多方面都说得通了。)
「怎么啦?你们三个怎么都一脸正经?」
克蕾亚从柜台回来后,不可思议地看着玲音等人。
亚里亚用讽刺的笑容回答她:
「我们在说这健身房有够花钱的。那么,我们暂时在这里待命就好?」
「嗯。真砂哥他们好像在搜索对方据点的过程中分开,还要再过一阵子才回得来,所以说要我们在休息室等。」
克蕾亚拉起玲音的手。
「玲音也去吧。啊,要不要顺便参观一下?」
虽然处在这种事态下,她却显得有些开心。甚至感觉得出她是用心良苦,想透过开朗的笑容,尽可能让场面温和一些。
就在几天前,克蕾亚也邀过玲音加入这个健身中心。
她拿可以用股东优惠券免费使用来说服玲音,但玲音本来就已经为了家事、打工与学业,使得日常忙得不可开交。
「不,这就等改天……更正,总觉得客人会不会太少了点?是刚好今天比较少人吗?」
怎么想都不觉得是时段的影响。
克蕾亚露出苦笑。
「嗯,我刚刚听柜台的人说了……说虽然现在是平日上午,人本来就会比较少,但再加上昨天的海面结冰和龙卷风等等……就是受到那些事情影响,今天多半有很多人都一直离不开电视或网路。我们是因为就在眼前看到,也知道原因,但如果不是这样,一定会很好奇吧。」
同样从柜台回来的希崎心弥,一边松开领带一边接过话头:
「听说现在谣言满天飞,还有人说可能是大地震的前兆。尤其这里又位在离异状发生的码头很近的区域……会不太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对我们来说这样正好。」
希崎领着玲音等人往前走。
玲音拿着临时入馆证,通过以金属横杠挡住的闸门,对格外亲切的警卫点头打招呼,同时望向四周。
每个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盆栽的叶子都有光泽。
「我说克蕾亚,我觉得这里应该不是高中生来的地方……」
「会吗?也是啦,健身俱乐部这种地方本来就很少高中生来。可是在淑女时段,也有年纪比我小的女生来喔。虽然大部分都是二字头、三字头或四字头的人……」
「同学年的呢?」
这时亚里亚从旁回答:
「只有克蕾亚、我和姬想华三个。玲音说得没错,这里本来就不是小鬼来的地方。姬想华家也是名流,所以大概不会放在心上,但像我要是没有优待券,根本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玲音你拒绝也是对的喔,正因为是淑女时段,我才能把她保护得好好的,要是换成跟臭男生一起的时段,一定会有一大群怪家伙涌来,老实说那样我根本应付不来。而且这丫头很没自觉地让胸部晃来晃去,玲音就算来了也没心思运动啦,我说真的。」
亚里亚的担忧实在太有道理,让玲音只能干笑。
克蕾亚赶紧反驳:
「不、不要说得这么见不得人!两个人一起正常地做做重量训练,或是在游泳池游泳,这样总办得到吧?而且只要玲音陪在我身边,也就不会有奇怪的人来纠缠……」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妳要打情骂俏到让旁人都退避三舍……妳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克蕾亚了……是性波动觉醒的克蕾亚……我明明是开玩笑,却愈说愈害怕了……」
亚里亚说得正经,让克蕾亚也认真哭诉起来:
「就说真的不是这样了!亚里亚,玲音都被妳吓到了,妳不要再胡说八道!」
记录者冰冷已极的声音在玲音脑海中响起。
『你可吓到了?』
(不……我忽然想像起克蕾亚摇晃着运动的模样,就觉得好像达到快要悟道成仙的境界……)
『嗯,我就觉得你是这种类型。』
玲音从进行器材训练用的宽广楼层旁走过,忽然听见一个令他怀念的旋律。
「啊,这曲子……是『黑猫音头』?」
这是玲音国小时风靡一世的童谣。
这首曲子是在节奏明快的日式歌谣旋律下,一群动画黑猫跳着盂兰盆节舞蹈,他还记得这首曲子在学校活动或镇上节庆都很常播放。
当时他也很喜欢这首歌,还拿曲名来当邮件位址。在怀念的同时,也有让他觉得有点酸酸甜甜的回忆。
一旁的克蕾亚也因为话题转换,松了一口气似的微微一笑:
「啊,真的。好怀念。我爸爸也好喜欢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