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的能力派不上用场,自己的能力也因为时段问题而无法完全发挥。
(我是不想说丧气话……但这状况实在让人想到就烦啊!)
带着点迁怒意味从手上射出的植物箭,正中张燕腹部。
并非羽矢多猜对了他的动向。
对于连枪弹都不管用的张燕,植物制的箭自然不可能刺得进去,也就是说,纯粹是张燕判断「连躲都不用躲」。反倒是神竹吐出的气体,让张燕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所以还比较提防。
(反正早知道不会管用。但只要这一下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总不可能无视站在身前的敌对者,去攻击背后的人──然而羽矢多的这个预测转眼间就被推翻。
张燕完全无视于朝他攻来的羽矢多与神竹,高高跃上夜空。
他的跳跃达到四楼左右的高度,接着俯冲跳下的方向上,有着「将军」周皓月。
这时羽矢多听见了他的心声。
『皓月!』
这个充满剧烈憎恨的字眼,无疑是用中文发音,但羽矢多至少还听得懂皓月的名字怎么唸。
张燕只看准她一个人扑去,但皓月身旁还有着皇帝静枝与玲音等人。眼看这一扑难保不会把其他人也牵连进去,让羽矢多急了。
「喂!哪有人不理杀向自己的人,劈头就去针对女人跟小孩的!」
张燕的注意不但并未被羽矢多与神竹吸引过去,甚至根本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羽矢多急忙折回之际,侍立在皓月等人身旁的半百警察双手朝天举起。身为「近卫兵」的他,能够伸出一只像压克力一样透明的巨大手掌,可用于进攻,也可用于防守。
向下扑的张燕被这只手掌拍开,眼前总算挡住了这一波奇袭。
张燕在远处落地,身穿袈裟的「枪手」立刻进行狙击,但这种攻击就毫无效用。
羽矢多一边跑向张燕,一边思索。
(他无视我和神竹,只盯上了皓月──)
感觉不像是只把他们当喽囉。
反而像是张燕气得冲昏了头,一气之下冲向皓月。
张燕与皓月之间,肯定有仇未报。
「皓月!妳到底做出了什么好事!」
皓月听羽矢多问起,笑瞇瞇地瞇起眼睛:
「我解决了他五个来妨碍我的部下──反正都是些没有户籍的人,根本不成问题。」
羽矢多朝说得若无其事的她鼻梁一歪。
张燕的部下,也就是祭夏老派的实战部队。其中人称「黑孩子」的一群没有户籍的百姓,也占了不小的比例。
由于一胎化政策的影响,第二个、第三个小孩出生后不能报户口。他们由于出身不能见光,无法找到正当的工作,也就必然会成为人口买卖的对象,再不然就是容易流入黑社会。他听说过皓月与张燕都养了很多这样的人才。
只不过,其意义有着极大的差异。对张燕来说,他们是「伙伴」,对皓月而言则是「用完即丢的棋子」。
(虽然山之内派的内斗也差不了多少,但祭夏老派的内情还真严重啊。)
尽管早就注意到,羽矢多仍然重新体认到这个事实有多沉重。
行商会这个组织已经腐败。而想毁掉这个腐败组织的,却是属于更加腐败之一方的皓月,未免太过讽刺,但羽矢多忽然产生了疑问。
(皓月说过要「毁了行商会」……但这真的是皓月的意思吗?还是说──是觉醒的「将军」的意思?)
当羽矢多注意到这个根本的疑问,当场不寒而栗。
皓月当初也许只是为了强化自身派系的战力而寻求珠宝盒,但当她自己成了宿主,这个方针就产生了变化,让她开始怀抱很大的野心。这是有可能的。
他一直以为这场动乱的幕后黑手是「周皓月」……但谁也无法保证她并未受到宝石控制。
(神智正常的人,脑子里是不会冒出打垮行商会这个选择的。皓月虽然残酷薄情,却不是傻子。如果就连开战的动机都是受到宝石影响,那就未免太愚昧了──)
但现在的羽矢多,自然不会有时间细细思量。
近卫兵的手想抓住张燕,但他又再度高高跳起。
神竹朝他的落点吐出放射状烟幕。
无论麻痺毒气还是致死性的毒气,对体质强韧的张燕都不太有用。但遮蔽视野的烟幕则不受体质影响,一律有效。
「羽矢多先生!」
「包在我身上!」
羽矢多中断不相关的思考,奔向张燕的落地点。
皓月与玲音等人立刻空出地方。
羽矢多朝着烟雾弥漫的头顶举起一只手。
张燕从天而降,拿着短刀朝眼底的羽矢多直劈下来。
唰的一声脆响中,刀刃深深陷进「树皮」。
羽矢多的手臂,早已被厚实的木质盾牌遮住。
同时羽矢多更在张燕着地的瞬间瞄准他的眼睛,用另一只手射出植物箭。
这一箭被遮住他颜面的面具挡住。看来这面具外装上是木制,内侧却加了金属。
即使身体连枪弹都射不进,眼睛却没有这么坚固──这就是羽矢多的推测。张燕之所以用面具遮住脸,并不只是因为爱作怪,多半是为了保护为数不多的弱点。
(果然没这么容易啊。可是……既然让我靠近了,我就不会再让你无视我!)
羽矢多以覆蓋了一层树皮的拳头,一拳打向张燕的头。
张燕对这铁锤般的一击不闪不避。
这一拳只造成了铿一声仿佛打在一大块金属上的声响,丝毫不形成损伤。羽矢多本以为至少可以打得他身体晃动,没想到张燕若无其事地直接从盾牌上朝羽矢多一拳打来。
先前挡住刀刃的树皮盾牌当场断折,冲击震得羽矢多的身体往后远远弹开。
「唔喔……!」
尽管受到一阵全身发麻的冲击,但总算并未骨折。
羽矢多承受住这一击,似乎对张燕来说也有点意外。尽管听不懂中文,但仍然听见了像是不解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