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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复活的皇帝 第8节

STRANGE MOON 月光宝盒(异变之月)

『皇帝的能力来自一种叫做「前往彼岸的水手流堤叶」的迷宫神群。过去被人误以为是操纵气候和雷电的能力,东洋方面的异能者闻风丧胆地称之为「候帝」或「雷帝」……但其本质是一种能够自由撬开通往异界之门的能力。』

(通往异界的……门?)

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玲音一头雾水。

记录者解说时,仍有多道雷光就像蜘蛛网似的在上空相连,交叉的部分接连往地上降下雷电。

这些变化要说是自然现象,未免太过突然,而且也太剧烈。从这带着几分毒辣紫色的雷电颜色来看,显然不是玲音所知的地球上会有的天候。

记录者若有所思地沉吟著说:

『……布洛斯佩克特可以在空间中弄出裂痕,把发生在异世界的自然现象召唤到这个世界,而且能够做出一定程度的控制。例如说,让足以让海水结冰的寒气灌进来、召唤异世界的云来让雷电下得像下雨一样──除此之外,像是可以笼罩整个城市的巨大龙卷风、连铁都能溶解的硫酸雨、接近音速的劲风,这些超自然现象,他都可以自由地呼唤到自己附近。虽然每一种现象控制起来都有点粗糙,很难在乱战中针对特定个体使用,但要不分敌我地蹂躏广范围,就没有任何问题。就我个人的见解……我甚至觉得这种能力已经一只脚踩进了神的领域。』

玲音全身冷汗直流。

(不不不!这再怎么说都太乱来了吧!这是开了什么外挂啦!)

如果记录者的话是事实,那么恐怕连现代兵器也都不管用。

战斗机会被巨大的龙卷风挡住,战车会被硫酸雨溶解,潜艇则会在结冰的海里动弹不得。

『皇帝打开的异界之门是单行道。虽然可以把自然现象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但无法把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送去另一个世界。但这也就表示,这种裂缝可以当成「绝对不会破的盾牌」来利用,像子弹或飞弹之类的攻击,几乎都能完全挡住。至少在我看来……我完全无法想像皇帝会因为寿命以外的理由而打输。』

玲音仍然说不出话来,凝视身上宿有皇帝宝石的静枝。

她将连柏油路都能侵蚀的凶恶微生物群击退后,就在剧烈的落雷中祈祷似的双手合十。

「──水手流堤叶,请将您的庇佑赐予这污秽之地──」

结冰的海面裂开了。

同时发生了多道龙卷风,卷起破碎的冰块,一起登陆到码头上。

在龙卷风中化为钝器的冰块,破坏了成排的仓库,对撤退的行商会人马展开更进一步的追击。

被风掀起的屋顶被雷电打个正著,碎片甚至飞到玲音等人身边,四周呈现出一片浩劫的样貌。

玲音看得目瞪口呆,宿主们则继续喝采。

异界的雷电与龙卷风,毫不留情地追击撤退的行商会人马。

有人无路可逃,被雷电击中而倒下。

有人想护住同伴而被冰块砸得粉身碎骨,有人想逃却被龙卷风追上,有人腿软瘫坐在地,被倒塌的仓库压在底下。无论死状如何,眼前展开的就是单方面地悽惨的破坏光景。

玲音就是无法将这种无情的行动,和往常个性善良的静枝联想在一起。

他不知不觉间,再度发出颤抖的嗓音呼喊:

「静枝小姐,请妳停手!妳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吧!」

妹妹香恋与克蕾亚仿佛说好了似的,从左右试图按住玲音的双手。

但他甩开这些制止,追到静枝背后,手放上她的肩膀。

羽矢多寿宗先前一直僵在原地,这时才回过神来似的大喊:

「……玲、玲音!住手!她已经不是平常的她了!」

玲音头也不回地回答他说:

「不要连羽矢多先生都说这种蠢话!管他是宝石的宿主还怎样,静枝小姐就是静枝小姐,错不了!不可以让这么善良的人再做这种傻事了!」

十和田静枝并非只是他打工处的店长。

她本性善良,又很会照顾人,玲音与香恋都受了她不少关照。由于羽矢多工作忙碌,经常见不到人,玲音身边能够作为商量对象的成年人,几乎就只有静枝一个。

虽说成了敌人,但玲音不想看到这样的她凌虐别人。他真切地想着既然这是受到宝石控制的结果,那就更非得阻止她不可。

(不可以……把她牵扯进这种离谱的事情里!)

这句话对其他众多宿主也说得通,但尤其静枝与「皇帝」的组合,更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玲音绕到静枝正面,摇她的肩膀。

「静枝小姐!不要再打了!妳是……!」

静枝瞇起了眼睛。

她仍不改那格外温和的眼神,以几乎被雷声盖过的音量说道:

「……玲音,不要来碍事。我不能任由行商会作乱。」

「这是『皇帝』的意思吧!静枝小姐妳……!」

静枝她──为难地,轻轻摸了摸玲音的脸颊。

  「──不,我也……想毁了行商会。」

  「……咦?」

玲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静枝的眼眸望向虚空。

「我讨厌行商会,讨厌死了。他们杀了我母亲,还拿我当人质,逼我父亲听他们的话……他们毁了许多人的人生,理所当然地继续失控──玲音,你不知道。你不了解行商会,也不了解那边那些人──他们并非都是坏人,但就因为一群坏人拥有强大的权势,平凡人不听他们的话就活不下去。要是现在没有人来毁了这一切……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得再也无法挽回。」

玲音反应不过来。

抬头看到的仍然是静枝的脸庞,表情中却有着和平常的她显然不一样的狠劲。

  他哑口无言,脑海中听到记录者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