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音,我现在还是把妳当朋友……可是如果妳以后要碍我的事,我们的关系也会结束。不要让我下这种决心。」
她的嗓音冰冷得让羽矢多皱起眉头。至少散发出来的感觉,和平常的香恋显然不一样。
贵音露出要哭的表情,接着咬紧了嘴唇。
扶着她的希崎弓在她耳边轻声说:
「……贵音,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先……」
贵音瞪了羽矢多一眼。
「……给、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给你好看!」
她撂下这句到这年头连小混混也不会说的话,就被御风者弓抱着飞向仓库另一头的天空,眼看就要离开。
羽矢多放松肩膀的力道,将从手脚伸出的植物组织收回体内。
──紧接着就忽然听到一声干涩的枪响。
砰一声火药炸开的声响从远方响起,飞在天上的希崎弓身体不自然地倾斜。
而她就这么抱着贵音,慢慢摔向仓库后头的河里。
一声很大的水声响起。
羽矢多连忙将视线从已经没有人在的天空移开,环顾四周。
部下时绪与剑护当然并未携带枪械。
皓月的部下傀儡师,现在还坐在车子的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
(是谁?狙击的人就在这附近……!)
就在羽矢多的视野角落──
一个离得很远的地方,有着一名身穿袈裟的年轻僧侣,拿着一把老气的毛瑟枪。
他背后有周皓月与她的一群部下,更聚集了几十名看似「宝石」记忆与能力都觉醒的人。
这些人的年龄与性别都五花八门,尽管多半都穿西装打领带或身穿便服,但其中也掺杂了身穿警察或消防队员制服的人。
先前羽矢多遇到的弓箭手与猎犬不在这些人当中。就不知道是去负责佯动来打乱行商会追兵的脚步,还是皓月派了新的任务给他们。羽矢多试图读出皓月的心思,但她躲到了大群同伴后面。
羽矢多把其他许多人心中传来的那雪崩般的大量心思当成杂音看待,决定先将意识集中在最前线的年轻僧侣身上。
(原来那个和尚……是「枪手」!)
就长距离精密射击而言,这种能力与「弓箭手」并驾齐驱,但相较于弓箭手射出的是魔法般没有实体的箭,枪手则可以将自己摸过的物质当成子弹直线射出。
这些物质不必是真的枪弹,寻常小石子或砖瓦是不用说,就连水或电对他而言也是子弹的一种。
虽然没有能当子弹的东西就无法战斗,但相对的消耗会比弓箭手要低。
羽矢多读出他的心思之余,对骑士黑虎君说:
「……看样子『药师』也会合了。枪手射出的,是药师合成的麻醉药。你把香恋和玲音放在这儿,去回收摔下去的她们两个。我记得……你在水上也能跑吧。」
黑虎君回以敬礼。
「基本上是水路两栖。虽然水中就实在没办法了。」
「好,剑护、时绪,你们不也很会游泳吗?跟着他去,也兼当护卫。」
两名部下点点头,跑向骑士。
骑士从马上放下香恋与玲音,接着让剑护与时绪坐上来,迅速跑向仓库后头。
虽是从高处摔下,但既然是摔进河里,就很可能并未受伤。而且被麻醉的只有弓一个,相信现在贵音正拚命撑着她胡乱挣扎。
枪手会打下逃走的敌人,肯定是皓月下的命令。
(我也太天真了啊……她太会树敌了,得有个人在一旁帮忙踩煞车,不然就太危险了。)
尽管很不起劲,但羽矢多已经渐渐认定自己的职责就在这里。
香恋在道路上让还昏迷不醒的玲音躺到自己腿上,抬头看着羽矢多。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贵音和羽矢多先生认识呢。」
「我也不知道原来妳和贵音是朋友──不过看到朋友被打下来,妳倒是挺冷静的嘛。」
香恋以女王的眼神回答:
「枪手和药师的麻醉弹不曾杀过人。贵音不受点教训应该是不会死心的。如果这样就能让她离开这个城市,那么这样还比较好。」
羽矢多双肩一松。
「妳和她是上了国中才开始来往的?」
「是从二年级开始。换班时分到同一班──」
也就是说,她们的交情似乎只有一年多一些。
「……妳还不了解她。翁居贵音不认命的个性是透进了骨子里。受点小伤只会让她变成受伤的老虎,反扑得更猛烈。」
羽矢多和她的交情绝对不算好,反而还数次因为工作上受到阻挠而排除她,这样的关系也导致她剧烈厌恶羽矢多。
羽矢多预见到往后令他头痛的事态之余,将视线望向一头雾水的克蕾亚。
在昏迷的玲音与让玲音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香恋身前,不用读心也看得出她方寸大乱。
她战战兢兢地要上前,就被香恋严厉的视线挡下。
「克蕾亚小姐,请妳不要靠近我老哥。」
「啊……呃……香恋……可是,皓月小姐盯上了玲音……」
克蕾亚慌得说话都吞吞吐吐起来,脸都红了,却又露出想哭的眼神。
她似乎对玲音有意思,混乱的思绪甚至令羽矢多替她难过。
(为什么香恋会──)
(玲音该不会也……?)
(可、可是他们是兄妹,这样……!)
(应该说他们一直住在同一个屋簷下,也许早就已经接吻过,还做过很多很多……?)
(玲音!不要一脸安祥地睡在那边,赶快醒一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