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笑似的嗓音再度响起。
「月代香恋,妳的感情非常清楚明白。妳随时都想待在离妳哥哥最近的地方,想独占他。不希望他被其他人抢走。听说这种感情,一般都叫做恋爱呢。这个字也包括在妳的名字里,妳知道吗?」
「我的名字……」
香恋根本不曾报上自己的名字。
对这个人的恐惧,压过了受到嘲弄而产生的愤怒。
香恋不及细想,就想远离这间店,但一来到路上,就看到挂在蓝天上的一轮巨大满月。
然后有个小小的白色光球,从香恋的死角飞出来,被吸进她体内。
这个嗓音微微拉高。
「……哎呀。妳的宝石是……原来如此,这可抽到大奖了。」
她的意识就此暂时中断,短短两小时后──
月代香恋在哥哥的寝室醒来,并未被认定为失踪者,就这么成了宝石的「宿主」。
☽
「……嗯。那一天,我看到老哥你们……」
香恋的声调显得有几分恍惚。
血色从玲音脸上消退。
「妳……可是,妳没在失踪者名单上……」
「因为我很快就醒了嘛──我还以为自己是无意识中回到家里呢。可是老哥整整一周都没回来……」
记录者在玲音脑海中持续警告:
『玲音,离开她!她受到宝石影响,很不稳定。一旦她失控,连你也会有危险。』
(别强人所难了!既然她处在这种状况,那我更不能离开她吧!)
现在的香恋看来就是靠着紧紧抓住哥哥不放,才勉强维持住自我。
要是这时玲音甩开她,状况多半会一口气恶化。
『那只是时间问题。看来她抽中了棘手的宝石──』
继老年警卫之后,又有几名注意到异状的员工跑了过来。
「是急诊病患吗?那就别走柜台,直接去急诊室──」
「放开她!我们马上抬担架来。」
正好在场的一名年轻护士,为了查看香恋的情形,伸手想把玲音与香恋拉开。这个有点粗暴的动作,让香恋立刻瞇起了眼睛。
『……不好了!』
就在记录者发出警告的同时,玲音卯足全力推开了跑过来的员工。
这名青年坐倒在地,一瞬间后,一根尖锐的针刺穿了上一秒他的头所在的空间。
这根质感有点像冰的尖针,是从香恋的肩膀伸出,约有大拇指粗细。尽管这根尖针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还是发出一阵尖叫声浪。
『这种能力……是「玫瑰」。能从身上任何部位伸出杀伤力很强的针,还能在刺到的地方引爆。要是活生生的人被刺到头部或躯干,多半会当场毙命。』
(也太危险了吧!你们干嘛留下这种能力啊?)
玲音背上冷汗直冒之余,试图安抚香恋。
「香恋,冷静点!这些人不是敌人,而且妳不就是来这里接受诊察的吗?妳有没有受伤……」
「……诊察?不是啊……?」
香恋把脸颊凑到玲音肩膀上。
「……我是来找克蕾亚姊谈判,要她不要再接近老哥……因为要是不这样,老哥迟早会被她抢走……我,不要这样。我终于发现了……发现只要有哥哥陪在身边,我就……我就……」
「喂、喂?香恋……?」
拥抱的力道更强了。
突然的事态让玲音脸颊抽搐,这时记录者对他轻声说:
『……你是不是插错旗子了?』
(不要讲插旗这种话!而且她本来根本不是会讲这种话的女生!平常她对我明明很凶,都骂我是笨老哥、很烦、很恶、变态之类的……!)
『那不就只是处在叛逆期、掩饰害羞,再不然就是变相的嫉妒吗……而且从你失踪回来后,她不就有好一阵子紧紧黏着你不放?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受到宝石的影响而错乱。何况刚觉醒后本来就容易变得不稳定。你的几个朋友也是这样,即使看起来很快就适应,但还是会有偶尔不能做出理智判断,或是比平常更容易激动的情形。』
(就像感冒的时候因为发烧,反而容易比平常亢奋那样……?说到这个,她每次一感冒就会很怕寂寞啊……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玲音当然没有时间陶醉在回忆中,对哑口无言的员工们大喊:
「对、对不起!她很危险,不要靠近她!呃……」
香恋似乎不是受伤。不管怎么说,让现在的她和克蕾亚见面,多半会有反效果,而且玲音连克蕾亚回来了没有都不知道。
『趁引起骚动前带她出去。医师根本无济于事,而且这间医院──多半是行商会的地盘。这些员工也没陷入恐慌状态,异常地显得冷静。要是这个时候被误以为我们是来袭击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饶了我吧!我怎么能把香恋都扯进这种事态里!)
玲音重新抱稳妹妹,就要离开这间才刚进来的医院。
但一个圆滚滚的胖大影子拦在他的去路上。
在比玲音高了两个头的位置,有着发福中年男子的笑容。
他高大的身躯会令人误以为是相扑力士,但身上穿的是商务人士风貌的西装衬衫与长裤,除了体型以外并没有特别显眼的因素。
他显然是故意挡住玲音与香恋。不但不让路,还微微摊开双手,慢慢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