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也是做出了觉悟,卯足勇气才做出这样的行动。
但看在掌握住状况的羽矢多眼里,这个行动就显得太适得其反。
克蕾亚以为只要她去当玲音的替死鬼,至少就能争取时间让他跑掉。
但她并不知道有说书人与监看者这类能够窥看心思或识别宝石的能力存在。
就结果而言,她当场就被识破,根本无从争取时间。
站在羽矢多的立场,如果可以,他也很想成全她的觉悟,放玲音走,但既然都已经识破,要是知情不报,就会变成背叛皓月。
一旦惹她生气,她愤怒的矛头将不会只针对羽矢多,还会波及到克蕾亚与玲音身上。
更何况,比起今天才刚遇到的玲音,皓月对克蕾亚则是从以前就很厌恶。
她们出身相似,都是行商会大老的亲属,但皓月从小时候就在性命受到觊觎的黑社会活到今天,克蕾亚则开朗又天真烂漫,又交到很多好朋友,尽情享受着逍遥自在的青春。
即使皓月会像小孩子弄垮积木那样,试图毁掉她的幸福,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多得是方法可以不伤到性命就让人屈服。
从这个角度来看,玲音至少想让克蕾亚跑掉的判断就很正确。
克蕾亚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把他牵连到危险的事态里,这种为他着想的心意很可贵,但这次却适得其反。
羽矢多拿起了通讯球。
「……皓月,我逮到了裁缝师。玲音本人似乎是跑掉了,但反正大小姐在我们手上,他多半很快就会主动来找我们。」
感觉得出皓月在通讯球另一头歪头纳闷。
『哎呀。我本来还以为要嘛你是两个人都抓到,再不然就是会被裁缝师给跑了……结果是只抓到裁缝师?』
她的疑问很有道理。
连当年的伙伴当中,也没有太多人知道裁缝师真正的价值。理由很单纯,因为裁缝师的职责是以远离其他伙伴的谍报活动为主。
能够变化成别人的这个祕密,只有包括布洛斯佩克特在内的几个干部级人物知道。
说书人与将军也包括在这几个人当中,但猎犬与弓箭手知道的情报就没有这么多。
他们完全误以为眼前这个玲音就是「玲音本人」。
就是因为有这种误会,他们至今仍然对羽矢多与皓月的对话显得一头雾水。
羽矢多决定晚点再和他们解释,继续对通讯球说话:
「……皓月,我有个请求。」
『可以。只要这样能让羽矢多先生加入我们,我会让步。』
皓月尚未听到请求内容,就高高兴兴地给出肯定的答复。
羽矢多陷入一种被她玩弄在手掌心的感觉,但还是为了确认清楚而说出内容。
「我还是要妳亲口答应。我和你们合作,相对的我要妳把这位大小姐交由我处置。等抓到月代玲音之后,他也一样。也就是说……我会把他们两人纳入我的指挥下,所以妳不要对他们出手。而我会听妳的指挥。」
皓月咯咯娇笑。
『这种协调方式很有羽矢多先生的风格。您知道吗?我可是很喜欢您这种个性的,因为这也是我所没有的部分……只是话说回来,我本来还想说怎么都没听到您的桃色消息,没想到您喜欢高中女生呀。』
皓月这个吃定人的玩笑,让羽矢多一点都笑不出来。
「先是当我有恋童癖,接着又说我喜欢高中女生……算了,随妳们去说。要继续让猎犬去追月代玲音吗?」
皓月思索了一会儿。
『该怎么做呢?如果反而不去逮他,只让他知道大小姐已经被我们逮住……不知道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妳到底是想多拉拢同伴,还是想无谓树敌?」
羽矢多明知问了也是白问,但还是忍不住按住眼头。
玲音无疑会方寸大乱。只要让他看到克蕾亚成了人质,相信他一定会什么都不想就上钩。
『我开玩笑的。别说这个了,我们这边的状况有点改变,得快点集合,所以请您立刻回到车上。』
「怎么啦?发生什么麻烦事了吗?」
羽矢多沉吟著发问。
『监看者找到了「女王」。她似乎也是看到破镜之城而觉醒,但似乎是我的蠢部下施加了无谓的刺激,导致她渐渐失控。请您立刻过去保护她。』
「事情开始愈来愈麻烦啦……」
羽矢多鼻梁一歪,轻轻拍了拍变成玲音的少女肩膀。
「克蕾亚大小姐,妳也听见了,妳就由我处置。猎犬与弓箭手也立刻回到皓月身边去,不好意思我们的车已经客满了。」
两人听着皓月与羽矢多的对话听得发愣,这时才总算出声:
「妳真的是……克蕾亚?」
「……吓我一跳。原来裁缝师的能力还做得出这种事……」
玲音的模样立刻消失,变回身穿夏季制服的克蕾亚。
她以要哭的表情低着头,咬紧了牙关。她祈求玲音平安的心声令羽矢多觉得心痛,不由得放低了目光。
鹰丸一直旁观,这时在一旁短短吹了一声口哨。
「原来如此,了不起。连猎犬的鼻子都骗过啦。不管怎么说,大小姐,妳反而算是运气好了。我们老板是站在妳和玲音这一边。皓月大小姐也对老板另眼相看。」
他的说法让猎犬少年歪了歪头说:
「克蕾亚和你们……本来就认识?玲音也是?」
「对。我是羽矢多寿宗,是玲音和香恋的监护人。」
这件事克蕾亚从以前就知道,但猎犬与弓箭手则同时瞪大眼睛。
今后他们将成为一起行动的伙伴。
今天一整天,事态有了重大的发展。
羽矢多尚未见到关键人物布洛斯佩克特,但听皓月的口气,他们似乎已经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