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牵涉到神群的研究人员,但目标并非异能者,而是平民。这次的处罚任务兼有对叛徒杀鸡儆猴的含意,总令他事后很不舒坦。
月代夫妻和羽矢多是同一间大学出身的。
这并不稀奇。行商会的人,多半都就读行商会旗下的教育机构,也就必然地容易在与行商会有关的组织就职。
尽管在学中几乎从不曾见过,但羽矢多在为了暗杀而做的调查中,得知他们家中还有一对年幼的兄妹。
明明知道这个事实──
羽矢多仍然平淡地执行了任务。他也知道反正即使他不动手,也只会换别人来执行。
这对年幼的兄妹在双亲的葬礼那一天,大热天地却呆呆站着良久不动的模样,让羽矢多到现在还忘不了。
这两个人现在也已经长大,分别成了高中生与国中生。
羽矢多一有机会就会留心他们的近况,而在收养他们两人的祖父母过世后,哥哥玲音就联络他,请他当两兄妹的监护人。
羽矢多没有理由拒绝。
玲音频频表示感谢,但在羽矢多看来,他反而想对这对兄妹下跪磕头道歉。
听到他和文槻派大老的女儿往来密切时,羽矢多虽然吓了一跳,但如今他一直相信他只是个平凡高中生,过著平静的生活。
「皓月,这是怎么回事……克蕾亚大小姐和这个少年,也是这次的失踪者?」
皓月以显得意外的声调,回答羽矢多茫然问出的这个问题。
『哎呀。报纸上都报了,您却不知道吗?……啊啊,我都忘了羽矢多先生一返回,就被自己人软禁了。』
羽矢多叹了一口气。他正想仰天长叹,额头就撞到车顶,接着双拳互击,咬了咬牙。
他们多半也是在那一天,碰巧待在红街附近。
「……皓月,妳真的是很会挑时机打开盒子。」
『盒子不是我开的,而且会打翻真的是意外耶。不过别说这些了,姑且不说大小姐,连那个少年都是羽矢多先生认识的人,还真让我吓了一跳。没想到水门市还挺小的呢。』
皓月笑得像是觉得造化弄人很有趣。
『有猎犬去追他,所以应该很快就会逮到。他们似乎是逃往羽矢多先生你们所在的方位,如果你们先找到,还请把他们保护下来。』
「……知道了。」
羽矢多勉强找回平常心,切断了通讯。
鹰丸从前座问起:
「你还是老样子,这么会照顾人。这小子不就是那件事的,月代的──」
「对。他似乎被皓月盯上了──这可棘手了。」
鹰丸也是参加了当时那场暗杀的同僚。
玲音双亲被行商会所杀,现在又因为行商会的内斗,导致日常生活逐渐被毁。
可以推知当事人多半才刚被卷进来,处于莫名其妙的状态。
国代剑护不知道事情原委,不可思议地问说:
「这小子,和老阁很熟吗?」
「是一对孤儿兄妹。羽矢多是他们的监护人──我说啊,老板,凡事就看人怎么想。既然他们是宝石的宿主,不就像成了自己人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听鹰丸说得悠哉,让羽矢多皱起眉头回答:
「当然有。他本人期望过平静的生活,而且也为了这点而严以律己。他不属于那种我们可以牵扯进这种无聊动乱的人。」
对于这个说法,坐在隔壁的阵内时绪小声说:
「这恐怕很难说……既然是克蕾亚大小姐的男朋友,就算旁人阻止,他多半也会主动被牵扯进来……」
「喔。怎么?时绪妳认识他?」
鹰丸问得意外。据羽矢多所知,她和玲音没有交集。
但时绪只是闭着眼睛点头。
「嗯,我认识他,但我想他应该不认识我。我只是常去静枝小姐开的黑猫亭,所以在买红茶的时候,看到他和克蕾亚大小姐说话……他真是个超级现充。」
「也是啦……光是和那个大美女交往,就已经是现充了。」
时绪的说法让剑护傻眼地说了这么一声。
羽矢多听到这种年轻人的用语,产了微妙的恍如隔世感,歪了歪头问说:
「现充……抱歉,这是什么意思?」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是网路上的黑话,指的就是现实生活过得很充实的家伙。」
被跟自己同世代的鹰丸这么一回答,让羽矢多无地自容。
只要仔细看着对方,发动说书人的能力,要透过窥看记忆的方式来掌握这个词的意思是轻而易举。
但羽矢多已经暗自下定决心,「只在必要时动用」这种能力。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可以控制到不会只看到对方就发动的地步,但目前他仅有的方法就是撇开视线或闭上眼睛。
鹰丸耸了耸肩膀。
「你也有你太与世隔绝的一面啊。至少要有个工作以外的兴趣,都没有吗?」
「……抱歉,没有。」
他心有戚戚焉地想着,自己的人生还真是缺乏滋润。
虽说今年是冷夏,但一离开冷气开得很强的车上,立刻就感受到七月的热气扑面而来。
「要俘虏文槻派的大小姐和玲音是吧……实在不怎么起劲啊。」
「可是,只要由你抓到他们,也比较容易保证他们的安全。要是他们被皓月抓住,可会被拿去交易。」
「我知道。实在情非得已啊……」
羽矢多一边对鹰丸点头,一边环顾四周。
鹰丸将通讯球拿到耳边,从皓月的部下口中问出逃亡者的位置情报。既然有「猎犬」在追拿,就没这么容易跑掉。
「羽矢多,听说他们正好就往我们这边逃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运气不好……剑护、雪菜和时绪在这里待命,我们去那边的巷子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