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玩意儿?」
鹰丸在身旁沉吟。
羽矢多不相信灵异现象,反而认为多半是别人在使用能力,但他想不到有什么能力会造成这样的光景。
羽矢多正觉得不解,雪菜就忽然软倒。
「雪菜?」
「喂,妳怎么啦?」
剑护与羽矢多不约而同一起呼喊。
就在另一边,连默默不说话的鹰丸也昏倒了。
「鹰丸?连你也?」
「──嗯,好像睡着了……」
在一旁扶著鹰丸的时绪,声调也难得显得不解。
感觉不到毒气之类的攻击,也没有什么敌人存在的声息。
羽矢多无从掌握发生的状况,把鹰丸扛上右肩,将雪菜抱在左边腋下。
即使是羽矢多这样的壮汉,要同时扛起两名成年人,仍然十分吃力。
「鹰丸,你醒一醒!……可恶,这两个人我来扛,剑护和根黑在前面开路,时绪负责警戒背后。」
不吭一声就昏过去的两人,确实还有呼吸。身上也没有外伤,看起来就只是安详地睡着了。剑护一边警戒一边回头说:
「老板,一次扛两个实在太勉强了啦!一个交给我……」
这时有个发出淡淡光芒的白色光球,从他脚下冒了出来。
羽矢多瞪大眼睛。
这个光球,就和先前从众人眼前横切过去的鬼火状光球是同性质的。
羽矢多还来不及出声,光已经碰到剑护膝下,就像生物似的钻进他体内。
剑护立刻再也说不出话来,当场昏倒。
「喂,剑护?」
(鹰丸和雪菜也是被这东西给弄昏的吗……?)
又有一颗光球轻飘飘地钻过墙壁飞来。
羽矢多赶紧闪避之余,对根黑下令:
「根黑!你一个人先走!去把这状况通知外界!我们一边扛这小子,一边小心前进!」
不知不觉间,连领路的店员都昏倒了。
根黑丝毫不显犹豫,以出闸猎犬般的势头在走廊上飞奔。他躲开飘浮的光球,好几次变更行进路线,转眼间就消失在这阵淡淡烟雾的另一头。
他的身手绝非常人所能跟上。
留下的羽矢多先将雪菜交给时绪背负,再用空出来的左手重新抱好剑护。
「根黑的身手我们可学不来啊。我们慢慢来就好。」
时绪忽然歪了歪头。
「……老板,雪菜好轻……」
「啊?」
雪菜个子瘦小,轻是当然的,但当羽矢多将视线转过去,顿时僵在原地。
被时绪背起的雪菜,连人带着衣服转眼间变得愈来愈透明。
伸手想去抓却抓了个空,接着羽矢多扛在身上的鹰丸身体也开始消失。
羽矢多束手无策,时绪用力将他推开。
立刻就有一个光球从眼前掠过,就在他坐倒在地的同时,剑护的身体也开始消失。被弄昏的三人转眼间就完全消失。不知不觉间,连店员也已经不见踪影。
这是梦,还是现实──
他们就这么消失无踪,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在场。
现场并未留下任何尸体、血迹或衣物,着着实实地就像烟消雾散似的消逝。
就连羽矢多也脑子里一团乱,说不出话来。
──古代中国的庄子谈过蝴蝶之梦。
他在梦中变成蝴蝶,飞上了天。
一会儿他醒来后,觉得十分迷惘。
是他作了蝴蝶飞天的梦。
还是现在清醒的自己,才是蝴蝶所作的梦呢──
现在羽矢多就切身感受到这种徘徊在现实与梦境的界线上的感觉。
羽矢多茫然若失,没过多久,就有好几个光球从他前后逼近。
这当中并不存在能够躲开的空间。
时绪注意到状况,朝墙壁举起一只手。
然后她默默以极端沉重的一拳,轻而易举地打穿了走廊的墙壁。
献上斧头的贵妇特拉姆凯尔娜的异能,就是能在一瞬间对打击施加铁块般不合理的分量。为了承受这种重量,特拉姆凯尔娜异能者的骨骼,都有着像弹簧般强韧的刚性。
这轰隆巨响与冲击,让羽矢多总算回过神来。
羽矢多与时绪不约而同往打坏的墙壁另一头倒了过去。
「唔……!时绪,不好意思!多亏妳救了我!」
「竟然在发呆,真不像老板会做的事……总之我们先脱身再说,对不对?」
两人一边提防周围的光,一边慎重起身。
这里是个奇妙的空间。
四面八方都被墙壁围住,哪儿都没有门。但天花板上开出了一个疑似以爆裂物炸开的洞。
看来皓月的部下,就是从楼上入侵到这里。
时绪打坏墙壁的冲击,让爆炸的烟雾更加混杂,看不清楚墙边的情形,但从天花板射下的光线正下方,放著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个盒子的尺寸并不起眼,只刚好可以放在手掌上,但由于受到黑暗中的一道光线照耀,莫名的很有存在感。
侧面是有光泽的漆黑,形状则几乎是正立方体。这样东西外观朴实,但就是让羽矢多看得目不转睛。
他并不是看得着迷。
如果要举例来说,大概就像是不小心与饿著肚子的猛兽对看到一眼,而陷入不能轻举妄动的状况。
这个盒子的盖子已经完全掀开。
时绪茫然开了口。
「……玛丽安娜的……珠宝盒……?」
「什么?」
羽矢多听过人名的部分。玛丽安娜是一位工匠的名字,留下了许多与迷宫神群有关的神奇器物。虽然连是什么时代的人都不清楚,但冠上这个名字的货色,几乎都伴随着没什么好事的奇闻轶事。
时绪抓住羽矢多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