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亚露出格外可爱的笑容。
「不不不,我只是因为长相是外国人才醒目,基本上平凡得很──而且玲音你的长相和个性也都不差呀。虽然在一些怪怪的地方很负面,可是实际生活里则很积极进取,而且不管是谁,人都会老啊。」
连这些陈腔滥调,从她口中说出来,听来就像一场令人充满收获的法会。
而克蕾亚似乎想到了好主意,凑过来看着玲音的脸。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我来好好帮你管理?像是从营养面还有服装面注意,不让你发胖……啊,我们一起上健身俱乐部吧!我有没用完的股东优惠券,如果只是分给玲音一个人,几乎完全不用花钱就可以上了。」
「这就未免……太令人惶恐了。」
玲音觉得她耀眼得无法直视。最近光是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就会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什么坏事。真要说起来,像自己这种基层的平民,真的可以和她一样在生物学上被分类为人科吗?
将来会不会遭到天谴?
代价会不会是得遭受到天文数字级的不幸?
再不然,就是有某种人智所不及的恶魔之类的东西在恶作剧,玩弄玲音的命运,结果才导致现在的状况……
玲音的思考已经超出卑微,正要进入受害妄想的领域,这时众人才总算抵达他们要去的蛋糕店。
地点在当地的观光胜地──红街中华街的一角。
这家店并不是开在有着成排中国风餐饮店或纪念品店的大马路上,而是在密集开有制面所、个人工房、单身平价公寓等设施的巷弄里,挂著一块木制的招牌。
店名似乎是叫做「华心点心」。
外观与街上常见的西点蛋糕店没有多少差别。
玲音从有着老旧木框的玻璃窗,窥看店里的情形。
首先眼前有着收纳了各式各样蛋糕的展示柜。
虽然看不到脸,但看得出店里的座位上坐着好几个人。看样子这里地点虽然不理想,生意却还算兴旺。
「正常的蛋糕店?招牌上写着点心,可是气氛不像中国风啊。」
姬想华一副嫌麻烦的表情,回应玲音的感想。
「是啊,外观和内容都只是正常的蛋糕店。反而没卖中国式的点心。」
克蕾亚也小声说:
「嗯。以前是两种都有卖,可是后来说是做两种太麻烦,就改成专卖蛋糕了。」
「该怎么说……就像开拉面店但好吃的却是饺子啊。」
不像是为了生存而做的牺牲,比较像是自然而然演变成的情形。
「可是我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因为这里的蛋糕真的很好吃。」
克蕾亚开开心心打开了店门。
铿啷几声铃声响起后,就听到员工开朗的嗓音回荡在店内。
「欢迎光临!」
「啊,克蕾亚和姬想华?妳们带朋友来喔。」
以接近欢呼的势头跑出来迎接玲音等人的,是一对身上女仆装绣满了荷叶边的欧美血统双胞胎姊妹。
一个金发,一个银发,年纪大约是二十五六岁,再加上身上的服装,让她们充满了亮丽的气息。
玲音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女仆咖啡厅」这个字眼,但看着欧美风的脸孔将女仆装穿得如此完美,震撼力实在很强。
英太郎在他身旁低呼:
「竟然是双胞胎美女,而且还是女仆……?」
「嗯……只要知道地方就还是找得到啊……」
两人小声这么一交谈,就被姬想华以看着脏东西似的眼神瞪了一眼。克蕾亚与姬想华似乎不时会带其他女生朋友来。
玲音和英太郎以前也被她们邀过,但一直凑不出时间,今天才第一次来。
两名店员裙䙓飞扬地跑过来,各从左右握住克蕾亚的双手。
「弗娜姊、芙罗拉姊,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那么,哪一个是哪一个的男朋友?」
「先不要说,我马上猜!呃……这边这个高个子的是克蕾亚的男朋友!」
「答错了。妳们也看到了,我们有四个人,有空位吗?」
克蕾亚不为女仆姊妹的兴奋所动,以习惯的口气平淡地四两拨千斤。
狭窄的店内另有女性顾客与带小孩的顾客上门光顾,但角落还有一张小桌子空着。
玲音等人占好座位后,再到蛋糕柜前挑选。
以鲜奶油、巧克力与水果装饰的各种蛋糕陈列得井然有序,让他有点被震慑住。
看样子销路很好,有些品项已经挂上卖完的牌子。
银发女仆亲切地询问:
「两位都是老样子,点搭配饮料的套餐对吧?两位要选哪个?」
「嗯,我点杏仁水果塔和橘子茶。姬想华呢?」
「蔓越莓塔,饮料一样是橘子茶。你们要点什么?」
「呃……」
玲音与英太郎不习惯这种场面,不约而同地盯着蛋糕柜看。
一大堆不熟悉的外来语拼音与英文单字,让他看得头晕目眩。
英太郎指向柜子里的一角。
「我选冰咖啡和……请问,这个『墨鱼生鱼片』是什么?」
「英太郎,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
玲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接着更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第一印象像是生起司蛋糕,但上方薄薄铺了一层鲜奶油,还放了大量像是面条状墨鱼切条的东西。
虽然很难相信上面淋的咖啡色酱料真的会是酱油,但名称实在太可疑了。
金发女仆笑瞇瞇地回答:
「啊,这是做成墨鱼状的寒天。黑色的是焦糖牛奶酱,滋味其实挺正常的喔。」
「我们店里的甜点师傅偶尔就是会恶作剧,做出这种东西来。这不是随时都有的菜单,要试就得趁现在!」
「这边的『僵尸牺牲』也是限期推出的推荐产品。虽然外观很吓人,但八成是自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