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自卑,也非陶醉。而是科学家阅读理所当然的实验结果时的口吻。
「你还记得吗。<无名的七人>之中,我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在外面进行实验的人。若是有必要的实验我就会去准备,然后将资料全部交给大家。比如说,<烙印>初期时引发的拒绝反应。那是灵魂的波形在这个次元中表现出的副作用。那被称为“伤”之持有者的预料之外的现象。哦,错了,<白雪>的领域只需要确立理论,所以不会去寻求细节上的数据。哎呀哎呀,这个也是<无名的七人>的通病。正因为是不会有试用错误的天才,所以大家都不关心实验的数据。
这也就意味着,恶魔只有我一个人」
「<萨列里>!」
未冬的面容变得苍白。
老人没有说出被害者的数目和内容。然而,只需如此便足以向未冬传达这令人厌恶的事实。
“伤”之持有者——她早就知道弟弟是<烙印>的被害者。
「不对,还有一个人。只有<素雅紫阳花>一直在寻找实验数据的提供者。也就是说,只有她是留有现实感的少数人才之一」
(……人才吗)
绊咬紧牙关。
他不懂老人在说什么。
魂成学的历史和“伤”之持有者产生的原因和他无关。
他只知道,这种事情会对千寻产生危害,还有会让未冬感到悲伤——
「原本打算再等会儿的,不过烙印局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要快啊。虽然顺序有先后,不过程序大体上并没有变化。原来的时间轴在这个世界会造成怎样的影响,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有四次元的存在、十次元的存在,那么当然也会有超越二十六次元的存在。这些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真是难以想象啊」
老人已经不再在和未冬说话了。
他向着夜空发出了高昂的声音,仿佛在歌咏真理一样。然而,他本人毫无生气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
绊打横刀鞘。
已经够了。
他是不能放置不管的人。且不论他人的性命,他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放在眼里,做任何事都绝无悔意。
绊判断,现在已经度过了问答的阶段。
「——制御回路停止。<Download>开始」
黑色的手套上滴下数条血光。
与此同时,成百套剑术原理在绊的脑海中扩散,堆积在成千上万死尸之上的杀人之罪窜上心头。
绊自下段放出居合斩。
换做常人,根本意识不到绊已经消失了。他的一击是深入生物视野结构上的缺陷,无法看见的魔爪。
刀刃割开雪花斜线斩下。
——这一击。
<萨列里>用拐杖挡下了。
速度宛如迅雷。
孰慢孰快根本分辨不出,只看到刀刃和拐杖不断碰撞,响起美妙的金属声。
「——!?」
绊双目圆睁。
少年没有手下留情。
虽然为了活捉他而没有使出全力,但是这力道就算是久经锻炼的特种部队队员也会被一击击晕。更不用说还被挡了下来,就连绊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土岐绊」
老人抽空转起拐杖侧头询问。
「你的剑术毫无疑问是集过去剑士之大成,是顶尖的。可是——这也不能和无法攻下相提并论。是这样吧?」
「你在说什么?」
听到绊的疑问,老人静静地苦笑起来。
然后,如此嗫嚅道。
「真是麻烦啊。亚克西亚没和你说过吗?」
「………………什么」
这个名字让绊浑身的血管都凝固起来。
「——还记得守破离吗?指代修行阶段的词汇。我记得在烙印局的屋顶上,他是这么对你说的」
半年前的再现。
和绊对峙的“伤”之持有者在烙印局的停机坪上说过。
那是土岐绊唯一一次败北的记忆。
「首先要遵守师傅教诲的『守』,再来是尝试突破的『破』,最后则是离开师傅钻研自身学术的『离』。我为了自己的目的,完全掌握了自己的“伤”之持有者“伤”。你只不过是借鉴。根本没有为谁而战的意志——没错,我记得应该说过这些」
声音虽然不同,但语句丝毫不差,正是那名“伤”之持有者的话。
难以忘记。
不会忘记。
「我认为嗣人君和空应该也说过类似的话吧?特别是空,她应该还热情地邀请过你——说实话,我曾经觉得你跟着他们的可能性是对半开的」
「……」
听到这些名字,绊已经不再惊讶了。
他们是四个月前挟持海上实验都市<俄刻阿诺斯>的“伤”之持有者恐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