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同时,工藤明白了年轻人这番话的意义。
人们关于“伤”的问题,烙印局依据国际法,有权力将托尔·坎贝尔合法拘禁。就算会爆发出各式各样的议论,烙印局也能凭借它的权力镇压下来。
不。
不如说,评议会使出全力,甚至可以让坎贝尔财团解体。
“伤”这一现象就是隐藏着如此致命的东西。
几近七成人类被刻上的<烙印>绝不是能够撤回的东西,和坎贝尔财团当家的地位相比,实在是太过重要了。更何况,为了抹消这一事实,烙印局根本不在乎这些牺牲吧。
托尔也心知肚明。
换而言之,这位年轻人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工藤。用这个行为来换得信任,十分原始——也相当有效。
年轻人做了一次呼吸。
「我对这条线的尽头一直——一直都抱有相当大的兴趣」
他的碧眼散发出十分热情的光芒。
「我能从这条线看到和世界的联系。谁憎恨谁,谁爱上谁,谁背叛谁,谁原谅谁,谁害怕谁,谁倾慕谁,谁哀怨谁,谁羡慕谁,谁讨厌谁,谁同情谁,谁嫉妒谁,谁敬畏谁,谁怀疑谁,谁信任谁,谁轻蔑谁……」
因为他过于热情的演说,连工藤的眼前也仿佛看见了那些光景。
光之线在世界流转。
每一根线都没有相互缠绕。
但是,线的数量逐渐增加,超过一定的节点时,急速扩大的群体逐渐组织化。人与人相互联系,这些线无法逃逸,由多化少,逐渐秩序地化为线的形状。
正如年轻人所说。
世界或许就是这根线的组织图。
「养活财团太容易了。另外,就算不是作为主人的立场上,只要沿着线来走,就会被他人称赞。之后,线就能随意操控人了」
对他来说,这是十分简单的事吧。
用线把人们组织起来的话,也就很容易用线来操纵别人。仅仅几年坎贝尔财团便急剧成长起来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必然的结果。
「可是——某一天,我注意到了哟。线里,包含了一根特别的线」
年轻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
然后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工藤的气息也产生了动摇。
「连接着世界上的某人,捉住某人的一根线」
托尔的手指向上指向天空。
缓缓地,缓缓地,从那里延伸出虚幻的线。
「这根线的尽头连接着的东西,连我也不知道。线一直延伸到我所看不见的地方,拼命挣扎也找寻不到。可是,有谁的身影也连接在了那根线上哦。我的身影也是,你的身影也是,连接在这根神圣庄严的纯白之线上」
他的眼眶陶醉地湿润起来。
托尔的目光如今还在看着那根线。宛如被吸入一般,如同狂热的信者思考的光辉,让工藤的脑海也飘摇起来。
「这样的话……就算是再怎么有权再怎么有钱也抵达不了,无法触及这真正的<世界尽头>吗?」
他做出了十分伤感的学生的动作。
但是,既然能力是真实的,那么也不能否定它的发言。说到底,人类能够认识的世界,不过是人类的生活范围而已。
人类只能理解人类。
人类只理解人类。
更何况,没有人类的世界,只是单纯的舞台。
反过来说,与所有人类产生关系的个体存在的话,这个人就会真正意义上到达<世界尽头>吧。
「财团主人之类的地位,兴办成欧洲最大的财力这些我都没有兴趣。这种东西,想要的人就让他们随便去争吧。可是,只有这根线的尽头,我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狂热的吐息。
最后,年轻人如此总结。
「我……只是想亲眼见证<世界尽头>」
长长的说明到此结束。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目的啊」
工藤说道。
然后,略微思考一会儿后,又提出另一个问题。
「你的『欠落』是——吗?」
这个名称让托尔得意地笑了。
心醉神迷的笑容。
「…………」
工藤在椅子上弯下腰,闭上了眼睛。
「你说会跟从我」
「是的」
「我从过去开始就在找一个人。我想借你之手帮我」
「好的」
托尔面露满意之色点头道。
没必要再深入地回答。
十分奇怪,十分乖张的主从关系成立。
工藤微微张开双眼,继续宣告最初的命令。
「寻找的人是<灰色脑>。我曾经杀过一次的——<无名的七人>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