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一默默地、慢慢地把手伸到广美的脸上。一只手拨开耳边的头发,另一只手仿佛是要包裹着她的脸庞一般抚摸着。
然后,下一个瞬间。
——我捏。
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我捏。
尽情地、反复地捏着刚睡醒的广美的脸。
「呼哈哈没错我是小光。快起来广美公。否则的话我现在就要消除往日的怨恨了哦」
光一想着睡迷糊了也是一件好事,肆意摆弄着广美的脸颊。顺带一提,广美公这个外号是小时候,广美极不情愿地被光一硬安上的外号。
平常广美都说一些非常过分的话。只是这样应该可以原谅吧……光一这么想着,毫不留情地捏她的鼻子。
「呵、呵呵。鼻子意外地柔软啊。因为是冷漠的女生,所以还以为脸也如铁面般硬的,没想到相当柔软啊」
「…………」
「哼哼哼这可是个很好的发现。以后要是再说些蛮不讲理的话,就每天早上都捏你的鼻子。哼哼哼觉悟吧广——」
「——马上拿开你那肮脏的手蛆虫」
「美……公……」
注意到的时候,广美用那仿佛寄宿着地狱的眼瞳,凝视着光一。
从球藻寮到雨鹤来高中坐巴士的话大约五分钟,徒步则大约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了。因为雨鹤来高中是在市郊的山坡之上,距离不算太远,但到学校要先走一段称为升天阪的令人绝望的长长地坡道。学生们每天早上都被迫要进行重体力劳动。
「呐……喂……等一下,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明明已经过了夏天,光一仍然满身臭汗,慢悠悠地爬着升天阪。右手拿着自己的书包,左手拿着广美的书包。然后背部被迫背着一个手提式运动包,然后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很重的纸袋。
「…………」
在像全力奔跑的马拉松赛跑运动员光一前面,广美默默地走着。尽管表情还一如往常地如铁般冰冷,但走路的速度却有一半是在竞走。
就算没有露出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生气了。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啊。这个运动包里有什么啊?」
「跑步用的鞋子换洗衣服水壶胶布等等很多很多」
「可、可恶。明明是幽灵社员,为什么就今天这么多东西。话说这些东西放在社团教室里就好了啊。……那这个纸袋是什么啊,里面装了什么啊」
「书」
「什么啊,书啊」
「和,石头」
「石头!?为什么有石头!?」
「就要恶心你」
「可恶!」
像干柿子般干瘪地叫道。
坡道还有三分之一的程度。被红叶染红的坡道的尽头就是校门,那里就像是发生光化学烟雾一般地朦胧不清。
「我到底在做什么了啊……如果是因为捏脸的事情生气的话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光一毫不客气地低声说道,在前面走着的步美,迅速地回过头来。
困倦的眼神相当尖锐,眉头也紧锁着。也许是心理作用,似乎能看到屈辱和耻辱掺杂的复杂表情。
订正。显而易见就是这种罕见的表情。似乎不是往常那种生气的感觉。
「…………广美公」
「哈?……什么?」
「你说了广美公。叫了我以前的外号」
看来并不是因为捏脸蛋的事情生气。这么说的话,光一想起广美过去对广美公这个外号其实相当讨厌。只要一叫到广美公,就会「不要~」地一边哭着一边痛殴过来。
可是,这种理由的话两边都是一样的,光一摆出一副抗议的姿态。
「呀,不要这么说啊。是你先叫起来的啊。睡迷糊的时候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小光小光——」
——怒!
「——劈啪!」
广美默默地用一脚高踢踢向光一的脖子。光一手上拿的东西全部掉了下来,跌倒在地面上。
广美白皙的美脚就这样顺势转了回来,回复到原本的姿势。然后,用手摁住轻轻飘舞起来的裙子,径直往前走了。
「发、发生什么事了那家伙……」
不像平常一样说些伤人的话语责备自己,而是直接采用物理攻击……可是总觉得和往常有点不同。因为比刚才走得更快,广美的身影离光一远去了。
光一摸着头,犹豫地把东西捡起来,再次爬起那地狱般的坡道。
紧接着,
「光一————————————!」
——咣当。
又听到了讨厌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尖叫声,脖子后面传来了冲击。
这次光一连声音都没法叫出来,便就这样仆倒在地上。今天不知为什么脖子不停地遭受攻击啊……在就要飞走的意识中,光一敲了敲围住脖子的奇袭者手臂。
「啊……阿露露……会死……会死啊……!」
「嗯~呼呼呼~我好想你哦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