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达到呢。我又不是只想打扮给相乐同学看。而且见面以后,我一直都穿着外套。」
泉水子反驳后,真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穿着外套悠闲漫步也别有一番风趣啊。撇开绑架案不说,你们竟然在横滨看了港未来区和跨海大桥的夜景,根本是非常浪漫的约会路线嘛!既然成功与相乐独处,说不定反而还比参加派对幸运。你顺利在很好的气氛下送了圣诞礼物给他吗?」
听到这个问题,泉水子着实有些不甘心。
「因为太仓促了,我没能带礼物出门,留在宿舍里。」
因此,打算送给深行的圣诞礼物成为返乡的行李之一,如今在玉仓山。但是,如果深行到了正月仍未出现,加上圣诞礼物又在行李箱里受到挤压,包装纸只会变得越来越皱吧。
(相乐先生虽然那么说,但感觉不能太期待……)
泉水子现在会传手机简讯与深行联络,但因为她说过只要写些日常琐事就好,深行就真的只写些日常琐事寄过来,完全没有提及离开东京的预定计划。泉水子也不想听到他明确地说自己无法过来,所以没有主动问他。
久违地登上玉仓山山顶,呼吸好像变得比以前急促,但脚步并未不稳,泉水子抵达了山顶的空地。真论危险的话,下坡才是大问题,但她现在先不去想。
她捣着吐出白色吐息的嘴角,仰望夜空,上头镶嵌着无数闪亮的星斗,是地面灯彩完全无法比拟、从遥远得教人迷醉的彼方传送过来、苍白的高贵光辉。
(啊,果然不一样……)
关掉手电筒让眼睛适应后,更是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夜空直至四方的棱线形成半圆状,仿佛只包覆住泉水子一个人。
泉水子好一会儿清空内心,只是感受着夜晚站在其中,但结束之后,她回忆起许多事情。
(站在这里就是我的基本。今后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回来这里吧。但是,不会和原先孤独的我完全一样。去了东京以后,有些事情彻底改变了……)
泉水子觉得,自己可以更加开拓视野。有必要的话,自己也可以到国外。即使留在国内,如有必要,亦可跨海架起桥梁。凝视着远方的群星,她觉得这些事情轻而易举。
(但是,尽管如此……这也不是我真正的愿望……)
这时,泉水子猛然回神,不再仰头望着星空,察觉到了某种气息。起先她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旋即发现有人正从神社的方向爬上来,泉水子珍藏的、一人独处的寂静遭到破坏。至今从未发生这种事,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怎么回事?发生了不得不来叫我的大事吗……?)
泉水子无法立即动弹,也忌惮着不敢大声质问。眼前的广大黑暗不让她这么做。当可以听见上山的脚步声时,泉水子心想是年轻的神官吗?因为对方的步幅很大,飞快地大步走近。泉水子这才想起要打开手电筒,但张皇失措地呆站在原地时,对方转眼间就登上山顶,手上的手电筒发出亮光。
「是铃原吗?」
「咦!为什么?」
深行穿着夹克的身影在光芒中浮出。确认了泉水子站在眼前后,深行两手支着膝盖,精疲力尽似地大口喘气。泉水子觉得,深行简直像是穿越了异界而来。
「你怎么到这里的?该不会是飞过来的吧?」
既没有直升机的声音,泉水子这个时间待在山顶的话,即使只是车子驶进停车场她也听得见。她完全想不通深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靠着自己的双脚,一路从山脚下爬上来的!」
深行依然气喘吁吁,悔恨不甘地说:
「我搭了雪政的直升机过来,他却在山脚下就把我丢下来,说什么要我向和宫还愿参拜,但绝大部分肯定是故意找碴!走到一半天色还暗下来,结果花了我五个小时。那个混帐!」
泉水子又是大吃一惊。虽在玉仓神社长大,但泉水子一次也不曾自己从山脚下爬上玉仓山。
「很辛苦吗?」
「因为走车道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我才想抄近路,结果差点遇难。」
深行似乎比泉水子第一眼看到的还要疲惫困顿。望着他瘫坐在地面,泉水子这才想起自己带了保温瓶。
「我有可可亚,你要喝吗?」
「要。」
泉水子将可可亚倒在瓶盖杯里递出去后,发觉接过的深行没戴手套。对于深行突如其来出现在这里,她的震惊尚未平复,但好像渐渐明白雪政的企图。
(……说不定礼物指的不只有妈妈……)
深行喝了一口后抱怨好甜,泉水子还以为他不喜欢,但他似乎很感激有温热的可可亚,结果一口气全喝光了。泉水子试着倒了第二杯,他照样喝得一滴不剩。
等了一段时间后,泉水子才问:
「你怎么会这么早就想来玉仓山呢?我还以为你就算能来,也要等到正月。」
「事态改变了吧?所以我才想先向铃原说一声。」
深行拨起浏海,发现头上黏了不少枯叶,皱起脸庞。
「我之前说过自己可能会去留学,但这件事不算数了。你远比我以为的还要危险,在凤城学园里建立起的灵力守护根本没什么作用,大人们很轻易就能破坏。更何况,铃原太容易被普通的伎俩骗走了。」
「我不会再那么容易被骗,我也学到教训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