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真的。刚才打了电话确认,爸爸也说他会来机场接我。」
「你有确切的证据说那绝对是本人吗?你是自己拨打大成先生的电话吗?要煞有其事地编辑录音,再让铃原相信,这点小事很轻易就能办到喔。」
泉水子不由得捂住嘴巴,想起自己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大成的那通电话内容很单方面,而且太快就挂断。但是,因为大成是有可能那么做的人,她当下并没有起疑。
深行说着激动起来。
「更何况,如果把铃原带去美国,所有事情就能圆满解决的话,大成先生老早就叫女儿过去了。就是因为有不能这么做的苦衷,才让你留在日本。现在这么做太奇怪了!」
泉水子也渐渐觉得深行说得有道理。事情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然而,她却在不知不觉间被瑞穗说服而接受。泉水子移开一步,挣脱瑞穗放在肩膀上的手,抬头看向高挑的她。
「瑞穗小姐,你说过因为不能让我参加安洁莉卡的派对,才用这种方法催促我吧?也说过是因为安洁莉卡的父亲会将我当作研究材料。真的是这样子吗?」
深行冷声接话:
「想将铃原当作研究材料的人是你才对吧?贝尔纳鲁先生的提议至少还说得通,用欺骗方式想带走铃原的你才比较可疑。」
瑞穗微眯起双眼看向深行。
「喔……雪政的儿子居然会说这种话。」
深行断然宣告:
「我要带铃原回去。现在凤城学园好不容易慢慢变成铃原的栖身之所,直到可以接受你为什么要特地带她离开之前,我不会让她去任何地方。」
瑞穗耸了耸肩,像在表示真伤脑筋。
「原来如此。我原本还以为,只要说服泉水子,你也会无条件尊重泉水子的意志,看来我的假设错了。」
深行无视瑞穗说的话,朝泉水子伸出手。
「过来这边吧,和我一起回宿舍。」
泉水子不禁要依言朝深行踏出步伐时,瑞穗抓住她的手臂拉向自己。
「抱歉,这是不可能的,深行。」
不知何时,四名身穿西装、体格壮硕的男人如黑影般现身,站在深行周围。深行骇然想往后退,但手臂和肩膀顷刻间被抓住,遭到压制后动弹不得,简直像在逮捕犯人。
「乖乖就范吧!」
「别开玩笑了!」
深行怒不可遏地还想抵抗,但其中一名男人压低话声,在深行耳边低语:
「别小看大人的手段,小鬼。我们也准备了电击枪和麻醉药,多得是把你当成货物搬运的方法,但可以的话,你也想和平解决吧?能轻轻松松离开日本,我们也求之不得。如果不想丢脸、想靠自己的双脚走路的话,现在就乖乖听话。」
泉水子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素未谋面的男人们散发出异样的气息,所有人都比深行高。他们不是式神也不是灵,而是千真万确的人类,但泉水子从未接触过给人这种感觉的人。
(好重,好冷,好僵硬……)
蕴含在这些男人们体内的事物非常沉重,是只为物质心动的人类的波动,是无以改变的沉重波动——
泉水子呆若木鸡。深行受恫吓后安静下来,被男人们压着肩膀走向她们。深行看向瑞穗说:
「中山小姐,你这是如假包换的犯罪行为喔。」
从泉水子的角度看不见瑞穗的表情,但她似乎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没发现吗?比起泉水子,我对你更有兴趣。泉水子是力量的泉源,绝无仅有,但接受她力量的人形形色色。查明他人在何种条件下会受到泉水子的影响,接受力量的人又具有什么特质,这些地方才有研究价值。所以,我非常希望深行与我们同行喔。」
深行瞟向泉水子,随即再度瞪向瑞穗。
「你已经让铃原感到害怕了。再继续强迫她的话,没人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喔。」
「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泉水子会乖乖听我的话。因为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她身上建立起条件反射作用,让她绝对不会忤逆我。」
(……我怎么会没有发现……)
泉水子这时总算注意到瑞穗身上,有着和包围过来的男人们同质的气味。瑞穗一开始在女生宿舍玄关抓住她手臂的时候,她其实就发觉不对劲,但基于从前就认识瑞穗的认知,蒙蔽了自己正确的判断。
瑞穗说的是真的,泉水子什么也做不到。从被瑞穗抓住的手臂,又重又冷的感觉流入泉水子体内,让她全身彻底僵硬,甚至引发不了细微的波动。
泉水子脸色铁青,没有半句反驳。深行更加戒慎地看她一眼后,叹了口气说:
「那么,你是铃原的停止器吧?这是山伏的安全对策吗?」
「也许吧。我不想用暴力带走你,所以希望你安分地和泉水子一起搭上去香港的船。等上了船,就和泉水子一样,我也有很多时间可以说服你。」
无计可施之下,深行与泉水子被绑架犯们团团包围,一同走向码头。
天色完全变暗,湾内的照明更是明亮璀璨。除了他们一行人外,附近还有其他人在走动。几道成双成对的人影悠闲地往同一个方向漫步,似乎不是准备搭船的乘客,而是来欣赏港口的夜景。石板步道从中途起变成铺着木板的缓坡,鞋底隐隐感觉得到木板的弹力。木板围墙外侧,可见靠岸客轮的白色上半部。点着灯火的窗户重叠了好几个楼层,大小等同饭店建筑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