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斜后方传来深行的声音。
「没错。等这场派对结束之后,你再对铃原说这些废话吧。如果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关,我们再考虑考虑。」
刚才在会场都没见到深行,他却不知何时走到附近聆听他们的对话。泉水子转动驯鹿头部,看向深行,然后大吃一惊地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相乐同学,那身打扮是……」
「角色扮演。」
「可是那是……」
「我都说了是角色扮演。」
深行的模样带来的震惊程度,足以与高柳的狩衣装扮匹敌。那是山伏装束。他身上穿着麻布衣、裤裙、缀有圆形流苏的结袈裟,绑着手背套和裹腿,脚上穿着草鞋;头上戴着坚固的兜巾圆帽,腰上绑著名为螺绪的绳索,腰后挂著名为引敷的毛皮。当然,手上拿着锡杖。
泉水子是第一次看到穿上山伏装束的深行。但是,她完全不明白他怎么会想打扮得这么隆重正式。
「可是,这个和学生会租借的服装不一样喔。」
泉水子说完,深行用非常不快的声音回答:
「因为被其他成员抢先一步,只剩下一套灰姑娘姐姐的服饰。再怎么不情愿,真要我二选一的话,这副打扮还比较好。」
「这种二选一……」
真响似乎也想说句话,但眼前高柳也在,便吞回了犀利的评语。打岔的是站在稍远处的岛本,他用带着哭腔的话声埋怨:
「啊啊!相乐,你太奸诈了!只有我一个人扮女装吗?」
「吵死了,别被称赞还抱怨!」
向岛本回嘴后,深行重新看向高柳。
「我认为铃原的力量和阴阳师的法术没有任何共通点,但既然你们想要理解并协助,我们可以妥协让步。根据日后的交涉态度,也可以向你们坦承更多关于姬神的事情。」
高柳也审慎地打量深行的装扮。
「相乐可以代表山伏这么发言吗?」
「应该可以吧。今天来看世界遗产候补学生的究竟是哪一群人?是留学生的父母吗?」
深行提问后,高柳的表情变得严肃。
「不一定是外国人,考察者可能是日本人。但无论如何,都是非常了解世界基准的人。」
「是看得见式神的人吗?」
「或许吧。不过,他们会怎么解读式神,判断基准可能与国内不一样。对我们来说,有很多事情因为是同一国人才能理解。」
高柳摸着乌帽子,又补充道:
「尤其是历史悠久的事物。如果是具备世界级审查眼光的人,我想几乎分辨不出阴阳道和修验道吧。所以铃原同学藏在我身后,可以说绝对不会有问题。」
到了下午四点,大厅开放入场后,学生顷刻间蜂拥而至。
人潮一多,可以看出很多一般学生也都化妆打扮,从戴着低调的面具到正式的角色扮演,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因此学生会执行部的角色扮演也变得没那么显眼。海外留学生似乎多数迷上学园祭穿的日本服饰,出乎意料地很多人都穿和服。
虽然变得很没有圣诞节的气息,但不强调宗教色彩这点,正中组长星野一开始的目的。挂在圣诞树上的装饰品,也费心地尽可能不使用基督教的象征,但还是大量用了金葱彩带、缎带、玻璃球和明灭闪烁的灯饰,装点会场的红绿两色耀眼缤纷。
多数教职员也有参加,会场内他们混在学生之间,大人的比例看起来比预想中多。当然,没有教职员做角色扮演,但他们都开心地戴着派对用的三角锥帽。另外墙边设有餐桌,分发三明治、饼干和饮料的也是教职员们。
(……真的很有派对的感觉呢……)
泉水子至今始终无缘参加的光景延展在眼前,她却无法陶醉地沉浸其中。戴着白色假胡子的圣诞老人不愧是人气王,连跟在一旁的驯鹿也一起遭到包围。再加上圣诞老人的袋子里放有糖果,会发给聚集而来的人们,盛况更是空前。而且出席者们一看到布偶装,似乎都会反射性地要求握手,驯鹿也好一会儿遭到握手攻击。
不久,自愿表演者在舞台上开始唱歌和演奏后,人潮略微散去。泉水子很快就感到精疲力尽,好像没有原先想像中的兴奋。
(怎么会这样呢?现在明明是开心的派对,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布下结界吗……)
她感到如坐针毡,感觉很不对劲,是最近不曾有过的情况。是因为式神混在大厅的学生里,而且许久没出现这种情况吗?
(回想起来,我这阵子一直过得很惬意……)
同样穿着布偶装的真夏,正在会场里脱下大野狼的头部,戴在其他学生头上嬉闹玩乐,但泉水子不能那么做。理事长一开始在舞台上发表完致词后,便混入学生当中,看不出来他人在哪里。之前举办义卖会的家长们也一样。从驯鹿的眼洞往外看,无法一次看得很广。
「驯鹿同学,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吧。」
克劳斯突然说。泉水子转过头,发现圣诞老人手上的袋子已经变平不少。
「我们去准备室喝果汁、吃三明治吧。他们可没有要求我们只能工作不吃东西。我们同样是派对的佳宾啊。」
「嗯,也是呢。」
泉水子如释重负地表示同意,她喉咙也非常渴。由于穿着布偶装,手无法顺利拿东西,所以克劳斯一起拿了泉水子的份,两人急急忙忙绕到大厅后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