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办得到吗?」
泉水子问,深行瞬间露出微笑。
「不管那家伙想玩什么把戏,我都不担心铃原会输,只有高柳不明白这一点。我担心的,是为此会发生什么事,又该怎么收尾?是铃原要接受挑战,还是由姬神出面应战?姬神应该对力量的运用得心应手吧,但届时她不变回原样的话又让人很困扰。」
深行说得很有道理,泉水子点点头。泉水子不懂得斟酌力量,完全预料不到自己会在无意识下引发什么事。这点是瓶颈。
「姬神很得心应手……所以,果然由姬神出面比较好吧?」
「我没这么说。」
深行断然否定。
「不管怎么看,你被姬神附身时的状态都很不寻常。如果铃原本人是力量的主体,还让姬神附在自己身上进行操控的话也太奇怪了,不附身的话当然最好。况且,你也不愿意自己的记忆中断,或是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吧?」
「嗯,我不喜欢,也总是心想,如果我不是会被姬神附身的体质就好了。」
泉水子忍不住加重语气,但接下来说得有些吞吞吐吐。
「可是,之前,我一点也没有要变成姬神的感觉。因为发现自己就是姬神,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以那天为界,姬神可能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轻易现身……我隐约有这种感觉。」
深行沉思了半晌,说:
「就我所看到的,姬神只有在户隐施展过力量。在户隐见到的姬神是紫子小姐,想到这里,附在铃原身上的姬神其实什么都没有做过,只是一直说话。」
经深行一说,泉水子也猛然惊觉。她捏着嘴唇,试着回溯记忆,想起被惹哭的那一晚。
「……那位姬神到底是为了什么现身呢?明明闹得鸡飞狗跳。」
「可能是为了让四周的人对今后做好觉悟吧。她本来就是预言者。」
深行以下结论的口吻说:
「总之,最好的办法是铃原可以控制自己。努力让自己办得到吧。为了让高柳和村上穗高闭上嘴巴,只能由铃原放手一搏。」
泉水子小脸低垂,怎么样也无法点头。
「就算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是只能试试看呢……」
「高柳提出的条件是不仰赖大人的支援,这方面也对我们有利。想让阴阳师闭嘴的话,就要趁现在。学园外头肯定还有很多人的想法和高柳一样。」
泉水子不由自主想要确认,向深行问道:
「我如果能够认清自己,但也因此脱离山伏的掌控的话,你觉得这样比较好吗?」
深行露出「事到如今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那还用说嘛。铃原应该拥有自行思考,和自己保护自己的权利。如果有人阻挠你这么做,无论对象是谁,都该加以怀疑,所以我才会教你护身法啊。」
「就算我变得非常危险?危险到依运用方式不同还有可能成为兵器?」
「人类灭亡的危机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姬神不是说了吗?更何况不管是什么人,真会变成危险人物的话就会变。」
「你说得没错啦……」
听到深行如此泰然自若地回答,泉水子不由得虚脱无力。
「我成功和爸爸用视讯聊天了。他说我会破坏电子仪器,是因为我很容易就能操控电磁波。所以我认为知道这件事的山伏组织,绝对不会放我自由。」
她本以为这些话很难说出口,却不知不觉在深行面前说出来。深行反问后,泉水子更是详细说明内容,毫不保留地复遖自己与大成的对话。
掌握了新资讯后,深行好一会儿默不作声,最后发表感想:
「原来如此,姬神的异能力远比我想像的更现代化。我本来还以为铁定是神灵或验力等心灵方面的能力。」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
「这不是我们误会了,而是使用一项异能力会连带地引发这种状况,只不过是原先就存在的事物,又反射出其他的光芒。山伏组织也是,它并非突然变成现代化企业,只是相同活动的不同一面。」
泉水子不太明白深行的意思,有些惊慌。
「听完这些事后,你的想法果然变了吗?」
「怎么可能会变?即使具有现代感,还是和本质没有关系,铃原只要自己决定想怎么运用那股力量就好。只要你能不被他人左右,依自己的想法做对的事。」
听深行一说,泉水子倏地意会过来。
「你这句话的意思和村上学长一样呢。他要我好好思考自己想做什么。」
「我的看法和村上学长没有关系。」
深行冷淡地带过,又说:
「不光是铃原,我也是考虑到自己才说这些话。在凤城学园里,我确实是以山伏的立场待在铃原身边,也只能这么做。但我不打算被山伏组织单方面地利用,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决定自己的未来。」
泉水子小声同意:
「相乐同学从一开始就这么说过呢。」
「我确实觉得,其他还有很多活用能力的方法。我不太适合成为术者,也不认为自己今后继续勤勉修行的话,就能成为最强的人。但是,一定有某个领域可以让我站在最前线。」
泉水子暗想,深行成绩优秀、运动万能,绝对会有他能发挥的领域吧。他的个性也不适合成为他人的仆人。一次也不曾屈服于山伏组织的决定,真的很有深行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