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说——」
说到一半,深行沉默下来。看到泉水子走投无路的表情,再不愿意也会明白这是无理的要求。泉水子与姬神的个性相差太多,这简直是在要求她做出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为什么姬神的个性会和本人差这么多?因为姬神是另一个时空的泉水子吗……?)
深行陷入沉思后,老是处于弱势的泉水子冷不防反击:
「相乐同学,你明明自己也改不了那种目中无人的个性,却只说别人,太奸诈了。」
真响噗哧失笑,深行不由得火气上升。
「你这家伙——」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宗田真夏开朗的声音。
「啊,阿深也在!」
结束马术社活动的真夏奔过楼层,顺势扑向深行的背部,缠住他的手脚。没料到此举的深行险些趴倒在桌上。
「下来,你很重耶!」
真夏被嫌弃也不为所动,来回拨乱深行的头发。
「欢迎回来:啊,洗发精的味道和宿舍的不一样。」
「你是猴子吗!扑到别人背上和理毛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吗?」
「没关系啦,我不在意,而且我喜欢阿深。」
「我很有关系!」
泉水子眨着眼睛注视眼前的骚动,姐姐真响倒是处变不惊。
「真夏还真像小孩子。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亲近相乐。我们三个人以前也是那样子喔,不需要言语,一直像野兽的孩子一样互相碰触。但现在没办法对真澄那么做了,而且我和真夏还这么做的话,别人只会觉得不妥。」
真响的语气中似乎含有些许寂寞。
「……真好。」
泉水子不禁脱口而出。她很羡慕三胞胎年幼的幸福记忆。
「要是我也能像真夏同学那样就好了。」
「这真是大胆的发言耶,泉水子,听来像在说你想像真夏一样抱住相乐喔。」
真响立即这么说,但泉水子没有察觉到语中的调侃,神色认真地应道:
「才不呢,相乐同学也是独生子,我想他很不习惯这种行为吧。我们的成长方式和真响同学你们不一样。」
见调侃扑空,真响露出苦笑。
「不过,看着相乐真的很不情愿的样子,感觉满痛快的。」
真夏总算用自己的双脚站在地板上,看向姐姐和泉水子,忆起似地说:
「马匹们的身体状况好多了,马场四周也比学园祭之前干净清爽,我觉得变了喔。」
真响点点头。
「学园祭那天的反常是受到高柳用药的影响,也难怪会有改变吧。咒术重新设定后,一切都已恢复原状。」
「不光是这样。」
真夏急躁地摆了摆手。
「该怎么说?有哪里不太一样了。虽然已恢复原状,但又不是原本的样子。我猜是铃原同学修复的关系。骑马绕了一圈后,有铃原同学的感觉。」
「有泉水子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真响追问,真夏漫不经心地回答:
「去户隐时,那一带会有真澄的感觉吧?就跟那种情形一样,马场有铃原同学的感觉。」
真响和泉水子都双眼圆睁地望着真夏。
「真夏,你到底想说什么?再说清楚一点。」
「我说的不是坏事啦。只是变得比较干净清爽,感觉比之前舒畅,也没有式神那类奇怪的东西存在。」
真夏辩解后,整理着衣领和头发的深行插嘴:
「今天是因为高柳请假,学园里也没有四处徘徊的式神的关系吧?」
「啊,对喔。但那家伙如果从此不来学校我也无所谓啦。」
真夏恍然大悟,但真响没有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我要亲自去马场确认看看真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泉水子呢?」
泉水子当然无意置之不理。
「我也要去。」
最后深行与真夏也一起同行,四个人前往马场。
凤城学园的校地位在山丘斜面上,坡道多不胜数。走上中央操场旁的坡道,高地上林立着图书馆等建筑物,从那里再往上坡走,就是马厩和马场。
马场紧临着原先就有的繁茂杂树林陡坡,是泉水子可以放松歇息的地方。所有马术社的社员都离开了,四人抵达马场的时候,周遭空空荡荡、悄然无声。依泉水子的个性,她并不觉得杳无人烟的树荫令人毛骨悚然。薄暮温和地笼罩四周,西边残留着红色余晖的天空中有一、两颗星星在眨眼睛。
能够放松身心,也许是因为感觉得到马厩里的马正心满意足地咀嚼食物。变凉的风中出现教人直打哆嗦的秋意。
四人停下脚步,好一半晌打量四周,努力去感受变化。然后,真夏满怀期待地问:
「看,这下子你们明白了吧?」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真响蹙着眉说:
「我好像可以同意你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至少和学园祭之前的奇怪气氛截然不同。可是,这就是泉水子的感觉吗?泉水子自己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