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因为我是姬神才说这些话,而是因为我是泉水子,才对我这么说……)
一思及此,抱怨就说不太出口。
抱着世界史教科书和笔记本,泉水子穿过视听教室的大门,真响就在阶梯状座位的前排位置上朝她笑吟吟地挥手。
「听说相乐回来了?他很活蹦乱跳吧?」
「嗯,活蹦乱跳到还能摆架子呢。今天早上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不说这个,真亏你赶来上第六节的课,我还以为你今天都不来上课了。」
泉水子在真响身旁坐下,同时叹了口气。
「相乐同学斥责我要认真读书,他说现在也会去上自己的课。」
「真像那家伙会说的话,八成是在掩饰害羞吧。」
泉水子倏地环顾四周,发现看不见真夏的身影。他应该也选了同一堂课。
「咦?真夏同学呢?」
「真夏那家伙啊,因为害泉水子六神无主,自己也慌张起来,逃到马厩去了。真是笨蛋。」
「咦咦……怎么办?去接他比较好吗?」
泉水子手足无措,真响摇了摇头。
「没用的没用的,那家伙讨厌读书的个性改不了。他打算留在马术社做事情,所以不需要过去。泉水子在读书上还有可能性,你就回应相乐的期待吧。」
「对不起,我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
泉水子低下小脸后,真响咯咯笑了起来。
「不对,应该订正成满脑子都是相乐的事才对吧?但我没资格说别人啦。」
泉水子本要说「才不是」,但随即发觉自己否定也没有意义。毕竟深行回来以后,胸口竟变得如此轻松。
见泉水子答不上话,真响爽快地接着说:
「总之,这件事告一段落真是太好了,我也很高兴相乐平安无事。这么一来,泉水子既不会变成家里蹲,这下子也能回到学园祭前的日子。」
「嗯……太好了。」
泉水子也能露出笑容了。担心会失去深行而剧烈起伏的心情一平复下来,她开始在意起细微的小事,但真响说得没错。
(对于没有和真澄一起走,回到学园的现实生活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不后悔……)
既然如此,她也该努力如常地度过学园的日常生活。
眼下泉水子最担心的事,就是去学生会执行部露面。
虽然真响说如月会长不会生气,但光凭这句话她仍无法安心。听到越多当时的情况,泉水子越是明白学园祭途中,当所有机器全都停止运作后,工作人员有多么辛苦。一想到不知道执行部成员们会怎么看待把工作抛下的自己,泉水子的心情就非常沉重。
真响鼓励泉水子:
「我和真夏也跷掉善后的工作;至于相乐,离开工作岗位的程度和泉水子不相上下吧?要是对所有人都生气的话,执行部根本运作不下去,所以这种时候只要低头说声『对不起』就结束了。一起道歉吧!」
听见真响用豁达乐观的口吻这么说,泉水子也下定决心。
(首先向大河内学长拼命道歉吧,就从这里开始……)
走向二楼的学生会室,便见二年级学长大河内芳文与星野亮太正和深行谈天说笑。抱着满满斗志走进来的泉水子,顿时感到错愕无力。即使发现两名女生进来,大小眼镜双人组也只是露出「嗨,你们来啦」的表情,又继续瞎扯闲聊。
察觉到现场气氛的真响甚至省略了道歉,自然地加入对话,泉水子也因此无法开口赔不是。
(深行对学长说了什么借口呢?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就恢复交情?)
泉水子一边偷瞄深行一边心想。
深行现在脱下了西装外套,拉松领带,丝毫没有讨好学长的模样,发言和笑声也很收敛,却能很巧妙地吸引两人开口说话。
泉水子暗暗回想起国三的毕业旅行也是这样。与深行一起偷溜出都厅后,她还以为老师和班上同学会狠狠责怪他们,一切却在不知不觉中就糊里糊涂地带过。相乐父子似乎有着某种可以将事情变得对自己有利的秘诀。
(对了,相乐先生和深行在学园祭后见面时,说了些什么呢……)
雪政经常语出惊人,让泉水子十分担心。深行的语气听来是自愿接受精密检查,但去医院这件事本身就教人不安。说不定健康方面的疑虑比深行的说法还要大。
(至今我从来没有想过,也许能透过机器检查发现某些结果……)
长年来在雪政的陪同下,她都在大学医院接受健康检查。但是,那项行为多半是为了取得泉水子的数据。潜伏于现代社会的山伏,也是拥有这一面的人们。
(不可以觉得这不像他们会做的事,像爸爸就在矽谷的电脑公司上班……)
泉水子一边在内心一隅想着这些事,一边附和星野的闲聊时,几乎所有执行部的成员都已聚集在学生会室。除了以马术社为优先的真夏外,全员到齐。这是结束了学园祭这一大企画后,众人第一次集合碰面。
如月·金·仄香与二年级的秋之川玲奈相偕在最后现身。见学生会长出现,闲聊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那我们马上开始吧。」
仄香纤细的身躯上穿着男生制服,深棕色的头发剪成更俐落的短发造型。因为忙于举办活动,最近她的头发有些变长,想必利用补假去了发廊吧。比仄香高又严肃的玲奈绑着双马尾,穿着裙子。两人站在一起时很有威严,但所有执行部成员都已司空见惯,不再感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