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响大受打击般不知所措,注视着弟弟。
「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先引导学生集合吧,之后我再详细告诉你。」
真夏环顾四周,走向他处。真响也勉强振作精神,再次化身为公主将军。
全校学生都集中在大礼堂里。而无法回去的一般民众和家长则在自助餐厅及食堂休息。
虽说厨房的机器无法使用,但幸好因为今天是学园祭,所有菜单都不需要用火。全校学生的午餐也是事前就准备好的便当、调理面包和饭团,既方便随身携带,份量也十分充足。
只不过,由于没料到所有学生会同时在同一个定点吃饭,所以现场状况无可避免地非常混乱。再加上所有国中部学生也挤进了大礼堂,有人找不到椅子坐,连休息区外也人满为患。
这种时候战国服饰也成了障碍,实在很难端庄得体地坐下。结果,很多学生就直接坐在地板上吃饭,靠在三男的旗子、旗帜和盔甲杂乱地散落一地,乍看之下,简直像是提供兵粮的野战
场,搞不好还比会战游戏更有战国时代的风情。
也有学生脱下了泰半的盔甲,但所有老师和学生会,都还无法做出中止后半段比赛的决定。
因为发生的情况太过反常,如果中止比赛导致学生分散,可能反而更加危险,所以必须审慎处理应付。大人们决定先打听到更多消息,不停来回奔波,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由于待命时间变长,真响得以与真夏一同坐在走廊上,从容倾听真夏叙述的所见所闻。她已经听说了深行的校外熟人、早川委员长的情况,以及高柳那令人震惊的事实。
越是倾听,真响越是觉得深行没有带着真夏一同前往,真是勇气可嘉。明知道另外一边有真澄,明知道要与他对抗,却叫真夏回到她身边。明明在那种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他应该也非常渴望真夏的支援,这不是好面子就办得到的事情。
「相乐这个人比我想像中还好心呢……」
真响低声呢喃后,真夏小声笑了起来。
「我一开始就说了吧。他还带着变成小狗的高柳一起过去喔,说要替他想想办法。」
「那是为了泉水子着想吧。」
「嗯。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铃原同学将他变成了小狗。」
真响背靠着墙壁,立起一边膝盖,注视着放在华丽裤裙膝盖上的自己的手。穿着黑衣人服饰的真夏则一派佣懒地将两只脚往前伸。
「……真夏,告诉我,我想成为世界遗产候补是不对的吗?所以真澄才离开了吗?」
沉默了半晌后,真响问,但接着又说:
「我一直以为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和真夏若不同时都在的话,真澄就不会出现,我也想向所有族人证明,这就是我们的力量。可是,那种羁绊已经不存在了吗?从前的约定、羁绊……都不存在于真澄心里的话,表示也不存在于我和真夏之间了吧?」
「就像我们长高一样,那家伙也会改变。明明我们应该知道这一点,而且真澄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羁绊消失了,只是形式变得不太一样而已。」
真夏沉思了几瞬,说:
「我不认为真澄再也不会回来。一旦那么认为,就结束了吧?只是,下次他回来的时候,真澄会和我有些不一样,和真响也是。如果我们三胞胎全都还活着,也会发生这种情况吧?」
「真想说声欢迎回来……有机会说的话就好了。不管是对相乐和泉水子,还是对真澄。我只有真夏和真澄了啊。」
真响将上半身往前倾,下巴靠在膝盖上。
「我今天对相乐做了不太好的事情,也许还说了很坏心眼的话。所以听完真夏说的这些事,我越是觉得那家伙的度量真大。」
真夏看向姐姐,但没有要求她仔细说明。
「我喜欢真响精神百倍又不服输的样子,但不太喜欢你看起来垂头丧气呢。你太过努力了,反而执著在奇怪的事情上。再自然一点,任其演变就好了,因为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消失。」
「这种话只是在安慰我而已。」
真响闹别扭地说,但真夏又说道:
「既然人总有一死,我也有可能死于心脏疾病以外的原因啊。像是车祸、天灾或是其他疾病。就这方面来说,真响也不晓得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不要再耿耿于怀了。对于爷爷挑选女婿一事,抱着好玩的心态就好了。」
「我才不觉得好玩……」
「不过,就像你今天可以对阿深刮目相看一样,人的看法总是说变就变。我们也留点可以改变的空间吧。只要一边改变想法,一边慢慢确认永恒不变的羁绊就好了。」
真响耐心咀嚼弟弟的话好一阵子后,轻声嘟哝:
「那样想就好了吗?如果在别人的点醒下,很轻易就能改过来的话,我也不用那么辛苦了。不过,我现在可能必须先开始让自己这么想才行呢……」
这时,学生会长领着星野和大河内弯过走廊的转角现身,然后看向坐在地上的两人。
「宗田,你在这里啊?宗田和宗田同学,你们都仔细听好了。我们决定照常举行会战游戏的最终决战,接下来要去通知各个队伍。」
姐弟两人都瞪大双眼,因为他们始终以为中止通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然而,仄香和两名二年级学长不知何时都重新戴上了本已脱下的黑头巾,尽管掀起面纱露出了脸庞,但已是十足的裁判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