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四名女生无法接受地支吾其词时,深行倏地扬起微笑。由于表情严肃时,他的目光非常锐利,笑容引发的效果确实惊人。
「如果你们还是害怕作祟的话,宗田比我们更了解这方面的事情,等一下开会时遇到她,我会转告她这件事,她应该愿意提供意见。」
「真的吗?」
四名国中生的表情终于变得明亮。
「宗田学姐真的可以明白我们的心情吗?」
「我保证。」
深行明确地断言后,她们终于松开泉水子的手臂,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泉水子目送她们离开,放下心来后浑身虚脱无力。
「太好了……她们可以接受……」
「铃原也是,你怎么能被国中生惹哭啊。」
深行唉声叹气地说。泉水子苦恼得险些哭了出来的确是事实,所以她无法反驳。
「竟然被年纪比你小的女孩子看轻,不觉得丢脸吗?铃原就是在面对人类时最没用吧。」
「因为她们……非常拼命地拜托我嘛……」
「可能是发生了灵障吧。」
深行也承认这一点,突然压低音量。
「我也没有留意到结界对国中部产生比较大的影响。但也难怪她们比较敏感,因为对于在宿舍生活的不安,她们比我们更容易扩大。」
泉水子叹了口气。既然阴阳师制造的结界召来了灵,果然不可能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鬼怪作祟这件事,像刚才那样推给真响同学好吗?」
「总比提议找高柳好吧。」
深行一面回答,一面迈步走向大礼堂。
「就放任结界不管这点而言,宗田多少也算共犯。宗田也明白自己必须出面解决吧。高柳的计谋八成就是在众人面前展现除灵的力量,这也是阴阳师的本职。」
(……除灵的力量……)
泉水子陷入沉思。神社神官们有办法驱邪除秽,深行的父亲和泉水子的父亲隶属的山伏组织也有这样的本领。那是习得护身法的人们更加精进技艺后、延伸创造出的术法,不分体系和流派,可以说是与灵有所接触的人们皆会习得的技能。
但是,泉水子自己并未学习任何与除灵有关的技能。因为比起驱灵,体质上她更算是容易被附身。直到最近,她才终于达到可以为自己一个人护身的等级。
「如果是厉害的阴阳师,连神灵也能驱除吗……」
泉水子喃喃地说,深行仰头看向天空回道:
「天晓得。目前我们只知道,这方面的本事就是高柳与宗田一决胜负的关键。」
泉水子偶然间看向映照在大礼堂玻璃窗上的自己,发觉头巾歪了一边。似乎是因为方才和国中部学生互相推挤。只是拉回来的话还是不整齐,因此她决定先脱下来。
深行回过头来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脸目瞪口呆。
「铃原……你的发型是怎么回事?」
泉水子忘了深行还没有看过自己的丸子头。由于在C班已经被不少人看见,她才会不小心疏忽。为了赶在他开口嘲笑自己之前,泉水子急忙说了:
「我也知道很像上海杂技团啦!」
深行噗哧一声,急忙捣住自己的嘴巴。好一阵子他都努力压抑笑意,但终究按捺不住,耸着肩膀哈哈大笑起来,甚至遗忍俊不禁似地转身背对泉水子,蹲下来笑个不停。
这搞不好是泉水子第一次看见深行在自己面前捧腹大笑。深行在学园是出了名的理智冷静派人物,而且两人独处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想笑。泉水子茫然站在原地,看着不停上下抖动的黑色背影好一会儿后,慢慢地升起怒意。
「我说,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呃,不是,这不是铃原的错。」
多半也明白这样很失礼,深行拼命假咳,压下想笑的欲望。
「……这大概是反作用力吧。因为之前被姬神吓得半死。」
深行恢复正经的表情,重提原本的话题时,但看向泉水子、吸了一口气后,再次爆笑出声。
「相乐同学,你什么意思嘛!」
「抱歉……」
深行放弃忍笑。
「如果姬神在你绑着这个发型的时候降临,反差实在太大了……」
泉水子鼓着腮帮子戴上头巾,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深行会在泉水子面前表现出外人看不到的另一面,由于从一开始相遇就是这样,所以有一次他以客套的笑容面对她时,她深刻体会到那样更让她难过。所以这算是值得庆幸的事吧,但该不该高兴就得再想想了。
深行与泉水子的关系之所以特别,并非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而是因为姬神介于两人之间。
泉水子的无用之处在深行眼中会变得更加一无是处,也是因为他与姬神有过接触。
(……总觉得我真是太吃亏了。)
但是,多亏于此,深行才会再三帮助自己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现在所有执行部成员都正赶往集合地点,深行会路过此地也不奇怪,但他如果没有出声叫住她们,事态恐怕更加难以收拾。
至今有好几次,她都在看见深行的身影后安下心来,内心深处确实很高兴。可是,她也觉得不能让自己习惯深行会近在身边,不能视他的帮助为理所当然。也如此,她才更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