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店家送上的餐盘,泉水子也说:
「那么以前……山药也是可以不用煮的食物喽?」
「没错,山药原本是野生的山芋。」
好一阵子两个人都专心品尝美食。随后,泉水子鼓起勇气问:
「学长会特地隐藏真面目来看看情况……是因为你是判定者吗?」
穗高抬起头,露出微笑。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想预先透过五感,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事前准备。仄香虽然做得很好,但光听报告,所知仍然有限。」
「事前准备?」
「你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吗?」
听到反问,泉水子踟躏不决,因为她完全不晓得穗高指哪件事。于是穗高接着说:
「由于一整个夏天我都没有踏进学校,所以今天一来马上就发现了。校园内正一点一点地建立起结界。可能是每天接触,变化又很缓慢,你才没有察觉吧。」
「……你说的他们是指高柳同学他们吗?」
穗高没有明白肯定,但他的表情一目了然。他抿着嘴唇扬起微笑。
「宗田真响似乎非常卖力,所以我今天算是来看看他们之间的较量。当然,我也很好奇你最近过得如何,听说你要站在宗田同学那一边,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吗?」
泉水子点点头。
「我仔细考虑过了,如今也听说了真响非那么做不可的苦衷。」
「宗田同学输赢的关键,也许就在于如何运用你吧,因为你这个人很深奥。」
穗高打趣地说,泉水子连连眨眼。
「我很深奥吗?」
「当然,就像秘密宝藏一样。」
穗高边以单手比着无意义的动作边说:
「找到你的人可能会获得无与伦比的财富,也有可能招来惊天动地的灾厄。毕竟通常对秘密黄金出手的人,都会遭到龙的攻击,或是受到法老王的诅咒嘛。」
他似乎是开玩笑,泉水子不知如何反应。她思索了一会儿后说:
「我知道真响同学拥有难以掌控的力量,但那不是我,而是她的亲人。所以我想为她出一分心力。」
「你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呢。」
穗高凝视着正面相对的泉水子,冷不防问:
「你的搭档还好吗?就是那个态度相当狂妄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泉水子不由得往后缩。
「为什么这时候会问起他?」
穗高噗哧大笑:
「呃,我不打算笑的。抱歉,我原本以为你是更迷糊的女生呢,这个转变真是不错。」
泉水子不想莫名其妙就被人取笑,抬起眼睨向对方:
「相乐同学的话,我想他现在也非常活蹦乱跳,相当狂妄自大喔。有什么问题吗?」
「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觉得他好像隐藏不了财宝,无数光芒都从缝隙间流泻出来了,很有可能随时被人找到喔。」
穗高显得格外愉快。
「我可不会同情他。像他那种自不量力的小子,挫挫锐气才是为他好,你也被迫跟一个很不合适的对象结成搭档呢。」
泉水子暗暗倒抽口气。
她还以为会将深行贬得一文不值的人只有父亲雪政。因为在玉仓山,大家都称赞深行非常优秀。明明对此感到抗拒,但听到身为局外人的穗高这么说,泉水子不知怎地又有些不高兴。
「生气了吗?」
「没有。」
「骗人,你分明在生气。」
穗高的语调从容自若,可知他一点也不觉得伤脑筋:
「我的立场无法偏袒任何一方,也无意无视自己的立场做些什么。尽管如此,单纯以一个人来说,我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你在学园祭上会有怎样的表现,你可是一匹黑马喔。」
泉水子不晓得黑马的意思,但她总觉得不是好的意思,话声僵硬地问:
「穗高学长为什么要负责判定呢?担任判定者有什么好处吗?」
明明没有时间待在学校,看起来也没有那个必要,却以影子学生会长的身分君临凤城学园。泉水子真是搞不懂村上穗高这号人物。
「是因为我有那个资格吧。毕竟歌舞伎已被列为世界无形文化遗产。」
穗高按着眼镜,思忖了一阵说:
「身在传统艺能之家,就会不由自主思索『艺』的源头。从前『艺』和请神降临的技术是浑然一体的,我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为什么源于江户时代的歌舞伎,在士农工商的身分确立后,歌舞伎演员的地位却变得比士农工商还不如,世人不再认为歌舞伎是能与神只沟通的神圣职务,同时歌舞伎也被所有人遗忘。不是很教人不甘心吗?」
「因为学长是『看得到』的人……吗?」
泉水子小声轻问,脑中想起了执行部的试胆大会。
「那个,除了神灵以外,学长也看得见其他事物吗?好比说幽灵?」
穗高微笑颔首。
「我想可以看到许多非人事物的人就可称作『审神者』吧,而我是其中之一,但不为灵障所苦,观看的时候擅长保持距离,所以也能进行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