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看过。」
泉水子大感意外地脱口说出。
「我有好几次见过佐和跟野野村先生比出这种手势,虽然他们一次也没有救过我。」
「没有教过你……吗?看来问题其实出在这里吧。」
深行显得若有所思。
「没有人教过你,我想这并不是代表别人会保护你,所以你本人用不着知道,而是你不知道这件事对周遭的人比较有利。」
「比较有利?」
泉水子皱起小脸。她不认为玉仓山上的人们会不为自己着想而做某些事情。但是,深行说话经常是直截了当,所以也不需要放在心上。
「你是指对山伏比较有利吗?」
「没错。假如面对姬神时需要护身,若对方也晓得护身法而使得自己的护身无效,那就伤脑筋了吧?」
这么一说,姬神就等同需要除魔、消灭的灾害了。泉水子正想开口,但又突然惊觉。
(……不对。没证据显示面对姬神时不需护身,我自己分明也数度感受到姬神的不祥……)
「那么,难道姬神其实是灾害,而山伏想阻止她吗?」
深行以极快的语速说道:
「我并没有说真相就是这样,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我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晓得,因为正如同你说的,我还不是山伏啊。」
深行别开视线,但赶在泉水子开口前又接着说:
「所以我可以教你怎么比九字真言手印。因为我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群说会从旁保护你的家伙。既然你开始想自己照顾自己,至少记住一个危险时可以咏唱的护身法吧。」
泉水子仔细咀嚼深行说的话。回想起雪政曾追问自己是否比较相信深行。
(……也难怪相乐先生会那么问。我为什么会听从这么不温柔体贴的人说的话呢?)
泉水子想不出答案,仍是对深行说:
「请你教我吧,我也不想在学园祭上造成其他人的困扰。」
两人都不能太晚进教室,在意时间的深行教得匆促,但还是持续教到泉水子大略记住。
深行最后补充道:
「虽说这个咒文用途广泛,但能否发挥效果多半取决于你的力量,内心相信与否也会影响护身的强弱。我也不敢说自己做得很完美,可能只能起到安抚的作用,你要先了解这些前提。」
「我知道了。我会多多练习。」
匆忙道别后,泉水子奔往一C教室,然后在走廊途中蓦然惊觉。
(啊!我都忘了……本来想叫深行告诉我他的邮件信箱……)
想起一件事后,泉水子更接二连三想起了未向深行说的话。
(我也想问对于姬神已经选上他一事,他有什么想法。还有、还有……)
为什么会累积这么多事想说呢?泉水子既惊讶又不解,兀自呆站在昏暗的走廊上。
三
星期六早上,泉水子问真响:
「你决定担任今天说明会的模特儿了吗?」
「虽然我提不太起劲……」
真响依然穿着方才赖床时的睡衣,手伸进发丝间撩起头发。
「可是其他执行委员也来拜托我,我想就趁这机会做做外交吧。但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适合打扮成公主呢:」
「才不会呢,一定有很多人想看喔,像我也想看。」
泉水子说完,真响露出无奈的苦笑。
「我是不怎么喜欢,但我猜真澄会非常开心吧,因为他最喜欢华丽又漂亮的衣服了。」
「啊,我能明白喔。」
「但相对地,真夏就很讨厌我打扮得花枝招展。」
「啊,这我也能明白。」
「真夏今天去练习流镝马了。所以反正他不会看到,而且他又无视了必须参加说明会的指示,我只好连同他的份一起努力工作了。」
真响像在照顾一个大麻烦似地说,但看来并不排斥。照顾弟弟似乎也成了活力泉源。
着装说明会于下午一点开始。大概是委员会的宣传奏效了吧,报名参加的人数多到必须临时将会场从原本预定的视听教室改为大礼堂,执行部成员不得不急急忙忙收起做到一半的吉祥物。
仄香可能是不想被早川委员长拉住吧,大礼堂里没有看到她,她好像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席说明会,其余成员既已在场,便全面帮忙会场进行准备。
时近中午,今日说明会上将使用的服装和盔甲逐一送到,担任讲师的嘉宾也陆续抵达,泉水子一边帮忙排列折叠椅一边兴致盎然地观看。说明会的工作人员开始讨论,真响也被叫去。仔细一看,发现担任武将模特儿的正是早川自己,怪不得他在执行部里只招揽女生。
泉水子心想这个情况不晓得能不能与真响一起吃午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在这时,一名疑似是今天担任校外讲师的男性往大礼堂走来,是个中等身高、细长瓜子脸的年轻男子。
(指导着装的讲师平常都做什么工作呢?美容院?摄影师?真是难以想像……)
泉水子虽然有些顾虑,但还是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穿着无花纹的衬衫和背心,戴着松软的褐色帽子,全身散发出明星风采,后面的头发较短,但前面的头发较长,搭配上时髦的有框眼镜,显得十分帅气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