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别呆站在这里了!快点逃吧!空间不同的话,说不定逃得掉!」
深行捉起泉水子的手腕,拔腿狂奔。一旁的真响和真夏也开始奔跑。但是由于四周昏暗,脚下土地又不平稳,四人无法发挥出最快速度。尽管不是现实,跑着跑着也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由于跑步速度不同,泉水子好几次都险些往前摔倒。被深行拉着的手腕仿佛快要断裂,被牢牢紧握的手腕也多半会留下淤青,但现在不是喊痛的时候。在对岩户的恐惧驱使下,泉水子一边跌跌撞撞,仍是以最快速度飞奔。
泉水子每次参加运动会,从来只会得最后一名,因此这说不定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达到的新纪录。头发往后飞扬,她不禁心想,箭步如飞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不久,她察觉到每当他们飞也似地跨出一步,金环声就响起一次。抬眼看去,只见深行另一只手握着锡杖。
(锡杖……?)
她不该分心的。心中暗叫不妙时,脚就被石子绊倒。深行牢牢捉住她的手也不由得松开,泉水子猛力往前扑倒在地。
虽然扑倒时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却没有马上感到疼痛。因为后背感受到的威胁更加让人难以忽视。停下脚步后,泉水子才明白岩户已经遭到破坏,里头的东西正紧迫在泉水子们的身后。
「别停下来!继续跑!」
深行朝着真响和真夏大吼。比起用双眼确认,泉水子更先透过气息得知深行也停在原地,转过身来。泉水子竭力撑起上半身,但不由自主在起身之前确认后方的情况。然后仅瞥了一眼,她就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在藏青色的夜空中,浮现了一颗月亮般清澈亮洁的白色头颅。
可能是太过耀眼,她一时间无法在蛇平坦的头颅上找到眼睛。连绵覆着珍珠色鳞片的胴体从岩户的缝隙间往外长长延伸。本体还在岩户里,但光凭头部,就能毫不费力地触碰到泉水子。看起来之所以不如想像大,是因为头颅朝着比岩户更高的高空伸直。
(……要被吃掉了!)
高举起镰刀状脖子的蛇下一步要做什么,连泉水子也猜想得到。
蛇瞬间化作光箭,仿佛锁定目标的闪电般疾速落下。紧接着一旁响起了划破空气的某种声音,听来像是鸟类的振翅声。
泉水子甚至无法闭上双眼,只见一对黑色翅膀挡下了下坠的白光,然后耳中传来了深行摇动锡杖金环的声响。
「……邪魔外道,魍魉鬼神,毒兽毒龙,毒虫之类,闻锡杖声,摧伏毒害……」
泉水子先是紧紧闭上眼睛,然后再一次张开。光之巨蛇撤退了,自己则维持着起身到一半的姿势不动,并没有被吃掉,还好端端地在原地。四周再次被黑暗笼罩,但延展在泉水子上方的黑色羽翼依然存在。
泉水子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个,相乐同学……你好像长了翅膀耶?」
「只是错觉。」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
「这不是现实。」
话是没错,但很难让人信服。话又说回来,深行一派冷静沉着地单膝跪在泉水子身旁,将锡杖抵在地上的画面也很不寻常。
「你为什么做得到这些事情……」
「我之后再说明。铃原,姬神怎么样了?」
听深行的口气,可知他其实并不冷静沉着,远比外在的表情更紧张不安。
「我能做的,顶多是当你的护身,无法对抗那种东西,将他关回去。因为我很擅于认清自己的极限。不请姬神降临的话,这个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你说得没错……」
泉水子依然瘫坐在地,和深行一同看向岩户。对方依然近得教人毛骨悚然。尽管方才袭击泉水子的白色头颅目前已缩回裂缝,但还是可以清楚看见令人浑身发软的一幕光景——在大幅裂开的岩壁缝隙中,不仅仅一颗白色头颅正在里头互相推挤。
深行也越说越激动:
「那种怪物再多来几头,天晓得护身还有没有用!你解开头发了吧?快点变成姬神啊!」
「我也想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变不了嘛。」
泉水子也束手无策。她撩起披散在脸颊上的发丝,却什么也变不了。
「是不是因为我太讨厌姬神了,所以变不了呢……」
「明明连累我到了这种地步?」
深行用十足怀疑她诚意的口吻说。但是,他没能再说下去,重新握好锡杖。因为白色头颅再次自岩户中滑了出来。
这回头颅的位置较低,似乎想模仿蛇的动作在地面上滑行。蛇一边前进一边左右摇摆发光的躯体,弯弯曲曲的身体看起来比巨杉神木还要粗壮。深行低声嘀咕抱怨:
「……明明是临时变成的姿态,学得倒是维妙维肖。」
「好像是呢。要汝现在对付九头龙大神,负担还太大了。」
深行吃惊地看向泉水子。泉水子也吓一大跳,忙不迭摇头。
「不是我说的!」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身侧。不知何时,一名身穿和服的女性已站在两人身旁。女性的身材高佻,头发也相当长。瞪大双眼注视了几秒后,泉水子小声问向深行:
「姬神?」
深行也是大惊失色。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