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这片岩壁?真夏同学是怎么进去的?」
「因为这里是户隐啊,所以会有这种东西。」
真澄一副理所当然地答。
「我也不是自己高兴才这么做的。如果真夏没有这个打算,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那家伙是自己跑进去的。」
(怎么办……这样一来,真夏同学完全被关在里头了……)
泉水子开始感到焦急,慌忙动起脑筋思索,接着忽然注意到了真澄说过的话。
(因为这里是户隐……所以会有岩户。)
她忆起了户隐神社供奉的诸神。户隐最有名的传说——就是天手力雄命投出了天之岩户后,形成了户隐群山。此外,仄香和玲奈前往参拜的,是相传为了打开天之岩户而跳舞的天钿女命。
仄香当时为了守护学生会而跳的那些特殊舞步也浮现到了眼前。
(也许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跳爷爷教我的舞了。搞不好打开岩户的方法就是跳神乐舞……)
但是,自从升上高中以后,泉水子就再也不曾跳舞。
因此她不由得犹豫,这样的自己,还能在这种地方集中心神跳舞吗?她想到的方法也许没有错,但真要实行的话,情况又另当别论。不知不觉中,她伸手摸索着胸口一带,然后发现自己并未携带本该插在胸襟上的扇子。
(啊,没有扇子,明明如月学姐就有带来。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就该准备一把扇子。没有扇子的话,我也无法跳舞……)
瞬间,泉水子懊悔地咬住嘴唇,突然间她转念一想,锡杖曾为了深行出现。此处的空间异于现实,说不定只要祈求,扇子就会出现。
「真澄,我想要扇子。」
「我早有预感你会这么说。」
真澄很快接话,从怀中抽出扇子,递给泉水子。
「那么,你加油吧。」
既然接下了扇子,就不能回头了。泉水子下定决心,环顾四周,确认是否宽敞得足以跳完所有舞步后,站在正中央。
这里并不是高耸入云的山巅,而是反方向穿透直达现实的底层。天空阴暗,岩石散发的压迫感让人感到难以呼吸。在这里别说能敞开心胸、伸展四肢了,反倒只要有一丝松懈,就会坠入漫无边际的恐惧,想要逃离这里。
泉水子完全想像不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跳舞,也是第一次跳舞的时候松开了头发。但也因此体悟到,头发比想像中更妨碍跳舞。因为泉水子的头发始终不肯老老实实往下垂落,而是轻飘飘地随风飞扬。
但是,现在不是抱怨东抱怨西的时候了。
「真夏同学,快点出来。去那一边是错误的。真夏同学回来,我们才会最开心啊。」
虽然她认为真夏多半听不到,但还是开口说了。接着踏出步伐。
梓弓之弦,或张或弛,为君之思,实劳我心;
梓弓之弦,或缓或急,君子来兮?君子不来?
泉水子放声高歌,在脚掌紧贴住地面跳着舞步的期间,深切感受到了这里果然不是现实世界。舞步发挥出了泉水子难以想像是自己造成的强大作用。次元的空间开始摇摇晃晃,肌肤感觉得到岩壁的厚度逐渐变薄。同时也可以感觉到扇子翩翩翻转时造成的微风,有如香气般往四面八方蔓延扩散。
泉水子心中一边隐隐为这份力量感到害怕,但促使扭曲加速,又产生了一种快感。泉水子涌出了自信,更是昂扬地高举起扇子。
有船枯野 烧以制盐
余木造琴 抚琴殍踪
宛若水木 摇曳随波
由良濑户海石间
声声动人
「不可以打开岩户!」
突然有人在近处大喊,泉水子停下舞步回过头,发现真澄变成了真夏。短短的头发,身上是T恤、短裤加上帆布鞋。
「在里面的是真澄!不叮以打开!」
「咦咦?这是怎么回事?」
泉水子讶声大叫。因为并不是换了一副姿态,眼前的人千真万确是真夏。泉水子目不转睛地重新凝视后,对方看起来还是真夏。面前的人带有温暖的体温,也没有散发出刺人的危险气息。
「一开始并不是真夏同学吧?直到刚才,在这里的都是真澄吧?」
「嗯,我好像终于明白了,也终于清醒了。」
真夏神色认真地应道。面颊有些消瘦这一点,也的确很像真夏。
「我不可以想变成和真澄一样的事物。真澄也和我们一样,拥有仅属于他的意识。那家伙想破坏岩户,跑到外面来。」
「破坏岩户……咦?可是真澄不是已经在外面了吗?」
「变成真澄的只是一部分而已。要是连关在岩户里的东西也跑出来,他就再也不是真澄了。会变得比我和真响还要巨大。」
快语说完,真夏吸了一口气。
「铃原同学,谢谢你过来找我。我差一点就搞不清楚这个道理了。如果我死了,会给予真澄过多的力量。」
泉水子的震惊未平复,但真夏的道谢让她很开心。泉水子展露笑容,品尝任务完成的喜悦。
「太好了,变回原来的真夏同学了。大家都在等我们喔,快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