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几拍之后,仄香像是下定决心般又说:
「我是站在学生会长的立场上才跳这支舞,并不是想举办秘密才艺表演大会。由于凤城学园的学生会完全自主独立,我才会为此而跳舞。事实上,是有人不顾我先前的警告,有个被某种事物附身的人混进了执行部的成员之中。也可以说有非人之物混入我们之中。我必须保护学生会,远离那些不好的事物。」
(……仄香学姐察觉到了吗?)
泉水子的心里吓得瑟缩。虽然方才她已经确认过真澄坐在哪里,但现在绝对不能看向他,所以她拼命紧盯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其他成员似乎吃惊地面面相觑。可以听到岛本小声地说:
「会长好强,场面瞬间变冷了……」
仄香抬起头,制止了众人的喧哗,说道:
「我无法指名那个人是谁,我的立场也没有强大到可以指着对方明说。我并未拥有那般强大的能力,就算感觉得到,也看不见。只是,也许可以借由跳舞,逼对方露出原形。我也希望借此让各位知道,舞蹈具有清净除秽的力量。」
仄香手持扇子,向上站起,以眼神朝抱着三味线的玲奈示意。拨弄琴弦的声音慢慢地一声声响起,高中生一行人静得鸦雀无声。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高原的夜晚十分凉爽,但泉水子甚至感受到了寒意。现在也正好是泡完澡后,身体开始感到寒冷的时候。感觉坐在身旁的真响也很紧张僵硬,但不能向她搭话。由于仄香选择的舞蹈节奏很慢,玲奈弹奏的三味线音色聼来,与其说优美悠扬,更让人觉得萧瑟哀戚。
泉水子无法将目光从跳舞的仄香身上移开。她跳的舞蹈和神乐舞完全回异,但白底浴衣和剪齐的黑发相映成辉,仿佛精灵那类的存在正在眼前跳舞。既是仄香,又是超越仄香的另一种存在。舞者跳得专注又浑然忘我,那副姿态好似要吸引住看着她的人,支配对方。
(……守护学生会的意志。)
泉水子有种在仄香身上看见了师傅村上穗高的错觉。在仄香强韧坚定的意志作用下,空间中的某种事物开始产生变化。
泉水子起先也无法肯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望着仄香在会议室中心划圆般跳舞后,她终于渐渐察觉到了。
(是跳舞的舞步……)
每当仄香雪白的赤脚踏在榻榻米上,移动步伐时,就有某种事物慢慢展开。完全展开之后,某种事物彻底变化完成,泉水子心生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仄香的舞蹈与某种不让她打开的事物拉锯着,但她的舞步效果还是逐渐越变越强。
(如月学姐好厉害……)
泉水子倒吸口气。就在这时,旅馆的照明瞬间一同暗下。
面对突如其来降临的黑暗,却没有半个女生发出尖叫,这种情况相当诡异。耳中只传来了大大小小男生的话声。
「喂喂,发生什么事情了?」
接着响起了千惠美的声音: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阿和,你去看看断路器。」
不消多久时间,电灯又再度亮起。看来并不是故障。又可以看见彼此的脸庞后,大家吐了一口大气,然后露出了感到刺激好玩的表情。
「这根本是恐怖秀嘛,太完美了!」
「好像可以当作学园祭的表演节目喔。」
「啊,有人不见了。」
明明停电之前,所有人都肩挨着肩坐成圆圈,现在却缺牙般出现空隙。
是真澄消失了。
「坐在那里的是宗田弟吧?难不成……?」
泉水子慌忙看向真响。真响咬着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现在也无法向大家做任何说明吧。
(明明我们没有恶意……是有苦衷的啊……)
泉水自也没有自信若是说明原委,大家就能理解。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又有人说话了:
「喂,相乐也不见了喔。」
一看过去,深行真的也消失了。仄香原先还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这时非常惊讶地开口说:
「咦?为什么相乐不见了?」
泉水子也搞不清楚状况,渐渐感到害怕。
「真响同学,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声询问后,真响也神色不安地摇摇头。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男生们更是热络地你一言我一语。
「在灯光暗掉之前,他绝对还在喔。」
「应该是想捉弄我们,跑去厕所或二楼了吧。」
「去找他们吧。没找到人的话再说。」
就在一年级男生起身,准备去找两人的时候——深行和真澄脸上带着坏心眼的笑容,忽然从纸拉门后头探出脸来。
「各位同学,乘凉得还开心吗?」
「啊,搞什么嘛,我就知道是这样!」
深行对众人的抱怨充耳不闻,说道:
「毕竟没有人当幕后黑衣人炒热气氛的话,怎么能配合会长的企图呢?」
真澄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现在也若无其事地加入笑着打打闹闹的男生们。可以看到仄香望向他们后,耸了耸肩。
「玲奈,我们去换衣服吧。余兴节目就到此结束。」